谢魇无赖地说:“没关系,我可以一直拖着。而且阿离,你怎麽就断定我一定会输呢?”
钟离净用理所当然的眼神看他,“还不去准备,今夜子时,迟了一刻你自己走着去海国。”
自家小坏蛋总是这麽冷艳霸道,谢魇也没办法,无奈起身,“行行行,我这就去安排。”
谢魇馀光瞥着钟离净,忽然趁他不备,低头在他脸颊上偷亲一口,啪叽一声十分响亮。
钟离净愣了下,擡眼瞪他。
谢魇哈哈一笑,二话不说往外走去,“我去准备了!”
安排谢子陵去医治,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极乐宫有蛇族大长老赤鳞看着,谢魇闭关多年也没出什麽岔子,他自是放心去海国的。
入夜之後,云成天来见过钟离净一面,很快又离去,走时步伐沉重,走後又让人送来不少云王宫的宝器,当是给钟离净践行的谢礼。
月牙升起时,钟离净和谢魇悄然离开云王宫,来到云城外往西方向数十里的一处海岸。
子时还未到,海风卷起层层浪潮,潮声此起彼伏。
钟离净在观察海岸线上缓缓升起的明月,皎洁月光映在漆黑眼瞳上,衬得如冰霜般清冷。
谢魇则在观察他,若有所思道:“上一次到四海城已经是很多年前,我现在还记得师兄带我走的那处去海国的通道并不安全,耗费了一些功夫才进了四海城,还被四海城的水族当成异类看待,颇为麻烦。”
海风拂面,撩起钟离净额前碎发,“海国已封闭多年,你们走的那个通道,应是有人私下打通的,钻了海国结界的空子,自然不安全,内有海底潮汐之力凝成的千万道雷霆,稍不留心,就会被劈成焦炭。”
谢魇点头,“原来如此,那阿离,我们在等什麽?莫非到了子时,海国的通道就会出现?”
钟离净跟他说:“看来你还是没有听懂。海国已经封锁,与外界之间没有通道,那些外来者擅闯时打通的通道没人管,不代表会一直存在。深海极强的潮汐之力便是法阵支柱,有法阵在,它们会自行修复结界。”
谢魇是头一回听到这个说法,他上回跟他那个倒霉师兄来时也是在海国待了一段时间,走时没有走来时的那个通道,而是另寻别处。离开时通道半路出了问题关闭,好在他当时有螣蛇妖血在,及时抽身。
“海国的结界确实很难打破……不过阿离,我一直都想知道,海国为何要自我封闭?结界挡住了外来者,不也同样困住了海国吗?”
钟离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目光忽地一沉,望向他们身後不远的礁石,声音也变得极冷。
“出来。”
谢魇跟着看去,便见几个人影推搡着从礁石後走出来,正是说好要回家的苏天池和红绫。
还有一个洛汐。
也不知道他们三个是怎麽混到一块的,还跟踪他们到了这里,要不是钟离净还发现不了。
谢魇啧了一声,“你们怎麽在这,你不是要回家吗?”
他目光扫过苏天池,而後落到红绫身上,隐含威胁。
红绫心虚低头。
苏天池也是一脸心虚,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地说:“我偷听到你们要去海国,阿离前辈和谢师兄帮了我们很多,所以我也想……”
红绫紧跟着点头,“对,少爷就是想报答你们!”
谢魇没给他们留面子,反问:“是报答还是报仇?海国很危险,你们去了可是会丧命的。”
苏天池立马表决心,“我不怕!我已经让人帮忙给家里传信,暂时不回家。而且我从来没去过海国,所以谢师兄,能不能带上我们?”
这话谢魇可说不准,但他知道苏天池肯定是红绫撺掇来的,他笑眯眯地看着红绫,“她也去?”
红绫生怕被扔下,忙道:“我我我!我也可以帮忙的!”她急忙给谢魇传音——我也是生于深海的,对海国的水族来说不是外人!
钟离净也听到了,他却略过二人,擡眼看向洛汐。
“你来干什麽?”
洛汐缩了缩脑袋,小声说道:“我也想去海国……我从来没有去过海国,我还想报答你!”
钟离净面无表情,“这不是儿戏。”
“我知道的!长老们说过很多次,海国的结界不是我们能突破的,海国或许很危险,但是落月湾的鲛人从小就听着海神的传说长大,没有人不想回海国。”洛汐认真地握住手腕上的银白色灼灼生光的鲛珠手串。
“姐姐也很想去海国。”
谢魇看向钟离净,无奈耸肩。
钟离净没有说话,擡头望向上空,便走到海岸边。
“时间到了。”
子时正,明月悬挂于大海上空,倒映着银白月光。
钟离净召出紫玉笛,将其放到海面上空,紫玉笛周身灵光萦绕,灵力牵动起月光与海水。
风浪忽然变急,吹着海浪卷起一个巨大的漩涡。
谢魇看着钟离净,“这是……”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