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闪烁,似乎随时要熄灭。
唯有海皇宫上空的那颗朱红色曜星,仍旧灼目。
“这麽严重?”
钟离净道:“没有定海珠,海国结界撑不了多久,到时大家都得死。我早已离开海国,可舅舅陨落前仍让人将宁息笛交给我,我便明白,他是想让我在必要的时候救海国。”
谢魇见他回头看向自己,清冷蓝眸中执拗而认真。
“所以我不会走。”
谢魇嘴角抽搐,“我好像也没说过我要临阵脱逃吧?”
钟离净眸光一转,“也是,你放不下你那两颗蛋。”
谢魇一时间又疑惑又气,很想打小坏蛋屁股,居然觉得他只是为了两颗蛋才跟着他吗?
好歹忍下来,谢魇忽略了钟离净不知道是不是那些故意气他的话,“那你要失望了,我会留下来,你还给了我斩仙录,现在你有事,我怎麽可能不管?不说这个了,阿离,万一代理海皇他们还是不答应交出定海珠,你打算怎麽办?要跟我走吗?”
钟离净笃定道:“他们会答应,身为代理海皇和海皇宫殿下,他们必须要保护海国子民。”
谢魇又问:“可这次是要在族人尸骨和海国子民之间做选择,万一,他们选了保住族人呢?”
钟离净觉得他有点烦,都说了会答应,还非要唱反调。倒也配合地回道:“不是还有红绫吗?让她带上那只金雕,还有这条白蛇。”
他说着瞥了眼湖底的大白蛇,百里雪整条蛇都僵住了,顺着水流悄悄地往桥底下挪去。
他不是故意偷听的,是这两个人说话从来不拿他当人看,当然也不会像避讳其他人那样避讳他,他有时还腹诽这两个人太肉麻呢!
谢魇一听他这是两手准备,也不瞎操心了,笑说:“那行,咱们不急,还能闲聊一会儿。刚才听白祭司说,阿离小的时候一不高兴,就喜欢一个人躲起来看着海上的星图。”
钟离净只回答後话,“你不觉得这星图很玄妙吗?海国本无日夜之分,千年来自我封闭,但百馀年前重铸的结界却多了星图,多了这些照耀海国丶让水族能分辨时辰的星光。这上面有太多法阵符纹,不只是归属于海国,我觉得有趣,学阵符,就是想数清楚它这上面到底有多少法阵符纹。”
谢魇听着也觉得有些古怪,“莫非这法阵是海皇跟人族学来的?毕竟阿离的亲爹白玉笙也是人族。说不定,阿离亲爹也来过海国,教过海国人人族的法阵。那这麽多年来,阿离可数清楚这里面的法阵符箓?”
钟离净摇头,“大阵套小阵,少说也有数百,符纹有些是海国上千年传下来的,有些是人族的,还有一部分数不清了。不过……”
谢魇道:“不过什麽?”
钟离净仰头凝望浩瀚星图,“你还记得辨真尺吗?”
谢魇自然记得,也听懂了钟离净的暗示,“你是说,这重铸的海国结界像你爹的手笔?”
钟离净道:“母亲和舅舅从来不提他,但我从一些水族那里打听到,百年前海国大难时,有人是见过他和母亲一起在海国出现的。”
谢魇便问:“那之後呢?”
白玉笙到底去了哪里,至今没人知道,唯有钟离净在碧霄宗内门大比时,曾被困于辨真尺中,见了白玉笙多年前留下的一道虚影。
谢魇也有点好奇自己这老丈人丶两条蛇的爷爷。
“他也临阵脱逃,跑了?”
钟离净没有说话,定定看着星图中逐渐黯淡的曜星。
谢魇又叫了他一声,“阿离?”
或许是一直没有眨眼,又或是镜湖上灵光太梦幻,钟离净幽蓝的眼眸上镀上一层朦胧。
“不知为何,我从小就喜欢看星图,从中感受阵符奥妙,尤其是那颗最亮的曜星,我总感觉它的光要灭了,我,不想让它熄灭。”
谢魇听他语气有点不对,猜想是因为担忧海国安危,又或是刚才被应麟骂不高兴,便紧了紧揽住他腰间的手,安慰道:“那我们明日就尽力重啓结界,阿离难得有喜欢的东西,我怎麽说也要将它保存下来。”
钟离净眨了眨眼,轻轻吐出一口气,而後闭上幽蓝眸子,靠在谢魇肩上,谢魇不由奇怪。
“怎麽了?”
钟离净闷声道:“有些困了,想闭眼休息一会儿。”
谢魇心说自从来了海国就一直忙个不停能不累吗?便抱着他说:“那行,我守着,你尽管睡吧。等他们答应了,我就叫你起来。”
他太温柔了。钟离净拧眉,“你最近好像不太对劲。”
谢魇好奇,“哪里不对劲?”
钟离净想了想,睁眼看他。
“很肉麻。”
谢魇被气笑了,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按着他靠回肩上,“我就不能是心疼你吗?快睡吧。”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国庆快乐~双节快乐~
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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