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学期还有两周,你给我留在学校里好好复习。下个学期,你不要给我住校了,从哪来的,给我滚回哪里去,反正连宿管阿姨都管不住你!”
李施惠的脸一阵发烧。
“还有,下学期你每个周六都必须给我呆在物理竞赛班里,有时间做违反校规的事,没时间学物理?我才不管你喜不喜欢耗不耗时间,给我拼了命地学!”
明蔚看着李施惠灰暗的眼睛慢慢蓄起泪水,对这个向来成绩好又很踏实的女孩于心不忍,可是如果不上点强度,她根本揪不出那个把李施惠带坏的男生。
可李施惠还是硬撑着身体点了点头,接受这些惩罚,向她鞠了一躬:“对不起明老师,我接受一切惩罚,以后一定会认真遵守校规,真的对不起。”
她的眼泪从眼眶里直直滴落在瓷砖上,晕出两片透明的水渍。
她没有后悔过和江闽蕴一起跨年,所以也不能埋怨因此而接受的惩罚。
远处传来的早读铃回荡在校园内,李施惠以为一切已经到此结束,正准备离开,却被明蔚叫住。
“站住。”明蔚的手指点着办公室的桌面,语气严厉,“我还没问完。”
“你这样夜不归宿出去过几次?诚实一点回答我。”
李施惠低声说:“只有昨天这一次。”
“你和那个男生进行到哪一步了?只是谈恋爱还是已经突破底线了?”明蔚锐利地直视她,妄图从李施惠发红的眼睛里窥探一二分真相。
李施惠被“突破底线”四个字深深羞辱,眼泪汹涌地从眼角流出。
她带着哭腔为自己辩驳:“我没有早恋……我真的没有……没有做那些事情,老师你相信我。”
她抬起手想擦干脸上的眼泪,却越抹越多。
她只是对江闽蕴有好感,但是她没有表白,也没有做任何逾矩的事情,江闽蕴对她,更是只有友情,就因为她犯了一个小错,为什么要这样说?
明蔚恨铁不成钢,紧了紧拳头,点点头:“你不说,我自然会查清楚,我暂时再相信你一次。如果让我查到了你和哪个男生走得近,你别怪我没有手下留情。你成绩好人老实,我是不会怎么样,顶多打电话联系你的家长,对方行为态度这么恶劣,被我抓到是谁,就立刻原地开除!”
她之前不是没有打击过早恋,往往来不到这一步,早恋双方就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谁会像李施惠一样硬咬着牙撑到最后。
李施惠被明蔚的警告吓怕了,是从头到尾心凉彻骨的害怕,浑身剧烈发抖。
江闽蕴本来成绩就不好,她不敢想如果被开除上不了大学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猛然之间,她绕过办公桌,跑到明蔚身边,直直地跪下。
“不要……明老师我求求你,不要开除他……”
李施惠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平息明蔚的怒火,脑袋一片空白,膝盖就磕在冰冷的瓷砖上。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他联系了,我没有和他早恋,不要开除他,我只是、只是单方面喜欢他。”
李施惠把所有的话颠三倒四地从喉管里吐出来,失去逻辑。
明蔚被李施惠的样子吓到,立刻把她扶起来抱在怀里。
李施惠在明蔚的怀里痛哭流涕,瘦而窄的身板控制不住地颤抖。
“你为了一个男生下跪?!”明蔚的眼眶也红了,蹲下身紧紧环着她的肩膀,“你这样你爸爸妈妈在天上看了得有多难过?啊?你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爸爸妈妈而努力啊。别的小孩我管不了,但你是可以靠考一个好大学改命的金凤凰,你不能在一个流氓一样的男生身上浪费时间!老师是真的为了你好,你现在还不知道好的大学好的平台有多少优秀的男生在等你……”
她伸出手不断地抚摸李施惠的后脑勺安抚误入歧途的少女:“老师知道,你依旧是一个乖孩子,但是不要再和他来往了,听到没?好好学习,再坚持一年半,你会有更光明的前途。在你有能力把握自己的人生之前,不能逾越雷池一步!”
李施惠第一次知道,心碎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她很想反驳明蔚,她喜欢的人是一个好人,对她特别特别好的好人。
可是她没有理由用个例反驳一个普世真理,因为明蔚说的一切都是她从小到大坚守着的主流价值观——好好学习,不要早恋,为了前途而奋斗。
李施惠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她在明蔚的怀里不断地、认真地点头,发誓将这段少女心事深深掩藏在自己的心底,渐渐和江闽蕴拉开距离。
2009年的第一天,李施惠在浑浑噩噩之中度过。
她什么也看不清,听不见,黑板上、习题上的字变成啃噬她血肉的蚂蚁,而她僵硬地呆在原地,任由它们肆意妄为。
李施惠懊悔地想,如果她对江闽蕴只是朋友的感情,也许她会义正严辞地拒绝赴约,也许她能光明正大地为自己辩护。
所以,还是怪她自己做贼心虚,不该逾矩,不该非分之想。
[爆哭]
第55章委屈:“我要你回来。”
寝室里的另外三个人都发现李施惠这段时间变得沉默,但没有一个人敢问她原因。
就像不敢问她跨年那夜忽然离开,又在第二天红着眼走进教室的原因一样。
李施惠不说话,周舟也开始专注学习,方孟雨被明蔚震慑,最近也老老实实呆在寝室里复习。
寝室里只剩下苏绮一个人活跃,但一个巴掌响不了。
“惠惠到底怎么了,跟哑巴了一样,你有没有什么猜测?”苏绮被寝室里的高压氛围压得不敢说话,趁着课间的时候,压在书桌上悄悄和方孟雨聊天。
“不知道,哎呀。”方孟雨皱了皱眉,因为前两个月上课没怎么听而自食恶果,闷闷不乐地翻着错题本,“下周三就要考试了,你还不赶快复习。她可能也是因为焦虑了吧,周舟不也没说话了吗。”
“好吧。”苏绮悻悻然闭了嘴,“不就是放松的时候聊聊天嘛,现在就学。”
周五晚上十点,其余三人因为周六补习暂停而提前回家,李施惠一个人坐在寝室里,顶着暖色的台灯奋笔疾书。
她的脑海中紧紧绷着一根弦,期末考试的成绩千万不能因为之前的错误而下滑。
这也是明蔚对她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