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为她引开敌人的攻击,不惜身负重伤,她却安然端坐在此,甚至一次次揣测着他。
“我已用过益气丹。伤在外,不碍事。”
徐溯似乎没看出她的情绪,抬眼道,“为何不启动传送阵?”
明澜边搀扶他,边拧眉道:“你都说这阵是一次性的,我怎么可能走?当然得等你过来。还好我留下了,不然你伤这么重……”
“你应该逃走。”
徐溯打断她的话,反手握住她的腕骨,不容置喙道。
明澜稍怔:“为什么?”
——因为你是如此胆小、懦弱、对世界充满留恋。你应该逃走。
徐溯眸光落在她脸上,明晦不定:“没什么,只是有点意外。”
明澜迟疑了下,坦言道:“我的确逃了。在你说要独自面对敌人的时候,我离开了。”
注视他颈侧伤痕,她轻声说完:“如果知道你会受这么重的伤,我会留下来和你一起应战。”
徐溯:“即使战死?”
“?”
“那应该不至于吧……”
徐溯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这次的笑似乎和以往都有所不同,尚未等明澜细看,他就闭眼恢复平淡模样,道了声:“启动法阵吧。”
明澜依言扬起手,烧毁了传送符。
传送到的地点是徐溯的房间。
房间黑暗,明澜先搀扶他到床上,转头点了烛灯,再回床边时手里多了伤药和绷带。
“你要不把衣服脱了?我替你上药。”
徐溯:“好。”
衣衫一层层褪去,更可见他身上伤势狰狞,在烛光下触目惊心,俨然被弯刀所伤。
明澜让徐溯背对她,拿起药膏开始上药。
她涂抹得小心翼翼,生怕他疼着难受。
然而事实上无论她力道如何,徐溯都始终平静不动,不似活人似石像,浑无痛感可言。
不过至少,他同意让她帮忙上药。
按他那无比嫌恶和别人接触的性格,她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要真是这样,今晚她就活在愧疚里不用睡了。
心情稍微放松了些,明澜的注意力也就被转移。
她手指所触碰的地方,除了道道伤痕,更瞩目是那起伏贲张,深浅交替的线条。烛影自他宽阔肩背流过,一直向下没入紧窄腰腹。
和她在学校里见到的青葱白菜们不同,眼前这具身躯肌肉精悍,强横有力,完全是成年男人才会有的模样。
她回想在前世家里,好几次撞见徐溯从三楼健身区下来,像是刚冲过澡,额前碎发垂落,没戴眼镜,和以往很不一样。
那时他裹得严严实实,领口封到喉结下,看不出多强悍的肌肉,她还暗自嘀咕这样怎么做极限运动。
原来他真的有在认真锻炼。
不像她,每天定点健身,其实只是去跑步机慢跑半小时,偶尔做做拉伸。
“你的手已经在这个位置放了超过两分钟。”
冷不丁的声音响起,明澜骤然回神,若无其事继续涂抹药膏:“这里伤得很重,我怕你疼,才特别小心。”
徐溯道:“是吗?刚才你一直用力按压我的伤口,原来是特别小心这么做的。”
明澜:“……”
她默不作声,迅速给背上所有伤口上好药,身前的让徐溯自己来,她负责拿绷带缠绕两圈。
“等等。”
徐溯正把衣裳穿到一半,被她叫住,抬眼望去。
明澜注意力全在他血淋淋的手掌上,起先以为那是从别处染的血,现在才看清楚,原来掌心也划破了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