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忆着往事,不知不觉陷入沉思。陡然耳边响起一道声音,轻飘飘的,如天上之云,柔和而不带温度:“在想什么?”
明澜下意识说出心里话:“在想我们是不是亏本了,那四十三万还能拿回来吗?”
说完见徐溯盯着她,若有所思。
“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就随便说说。”
徐溯微笑了下,不知在笑什么。
明澜觉得他心情不错的样子。
随后他道:“逍遥宗有五名筑基,我会先一步用能力解决其中三个,剩下一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巅峰。”
明澜了然:“光靠你跟左护法两个人,确实不好对付,难怪要请炼阳宗帮忙。”
“不。”谁知徐溯说,“我和左护法能够解决。”
“那炼阳宗的人呢?”
“他们负责对付其余逍遥宗成员,来一个杀一个。”
“什么?”明澜怔怔地说,“可是,逍遥宗有足足八百人……”
“五百锻体,三百练气。”徐溯说着,神情淡漠,“炼阳宗的人死战之后,剩余数量不会超过两百,届时你我应已杀死逍遥宗掌门,可以再行解决剩下的人。”
“如此,寻天宗不会有一人伤亡,可以最大限度保存实力。今天留下的每一个人,都是未来我们发展的根基。”
对寻天宗,他的计划堪称完美,但明澜脊背不可抑制地涌上一股寒意。
“所以,齐非晚同意借人来帮我们,其实是……”
喉咙发紧,她艰难把话说完。
“……派他们来送死。”
徐溯看着她的神色,点头:“没错。”
随着他笃定的话音落下,明澜心头一颤。
难怪了。
炼阳宗拢共五位筑基,即将一次性折损大半。
难怪徐溯要先送上灵石,不止用来应对群仙盟的罚款,更向齐非晚表明了诚意。
面对她的沉默,徐溯淡淡道:“接受不了,就不要去想。把这当做一场游戏,像你在家里玩的一样。”
隔了会,明澜缓声开口:“我不是在想自己,我在想齐非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溯侧首。
明澜张了张口,她本不欲倾诉,偏偏这一刻他眼神沉静,耐心聆听的模样让她败下阵来。
她说:“身为掌门,不应尽心竭力为门派打算?齐非晚却为一己私欲葬送无辜同门。其实只要他亲自出马,就谁都不用受伤。”
心里轻快了些,她别过头,语气无谓道:“算了,不用回答我,我知道这想法很幼稚。”
徐溯静静地道:“你的确幼稚。”
明澜唇角抿起。
却又听他说:“幼稚不代表错误。你说的没错,如果齐非晚愿意出手,那三个筑基期就不用赴死。但他不能这么做,你知道为什么吗?”
明澜转回脑袋。
他从容地笑了笑:“因为我们忽略了一件事。”
明澜:“什么?”
徐溯:“齐非晚没有选择。他必须晋升元婴期,才能让炼阳宗继续在陈国矗立,否则来日他陨落之时,便是炼阳宗受难之日。”
明澜沉吟:“就像寻天宗一样,一旦踏月死了,寻天宗也就不复存在。所以齐非晚不敢去赌。”
徐溯目光赞许:“不错,你已经看出事情本质。这些门派和仙都的大宗门不同,资源断层极其严重,因此也极为仰赖门派中的最高战力——比如你,齐非晚,裴殊业。”
原来如此。
想通其中关节,明澜仍是蹙眉:“但要连齐非晚都没有十成胜算,我们真能打败裴殊业吗?”
假使这一步失败,后面计划全毁,寻天宗更将遭受屠戮,一夕覆灭。她赌得起吗?
恍惚间,明澜听见心跳如擂鼓的声音。
徐溯不知在思索什么,闻言望向了她。日光浮影从他眉眼间掠过,令他墨黑双眸呈现琉璃般的光泽,不复灰暗。
他笑意清凌,只说了一个字:
“能。”
擂鼓声骤然停下。
明澜收敛容色,眼神渐渐坚定:“要怎么做?告诉我。”
她直直地望着徐溯,眼也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