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秘境开放,他携宗门弟子前往,不幸遭遇邪修袭击,生死攸关。
就在他以为天命不佑的时候,一把寒剑刺破长空而来,剑气如星光,照亮他们狼狈的姿态。
剑斩落邪修首级,他们趴在地上抬头,见到紫袍女子从天飞落。
这一幕终究成无数日夜里,裴殊业心底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修行两百年,千辛万苦,修至金丹中期,也曾自恃天资,以为能傲视陈国。
而踏月,她才将将六十岁,竟已至金丹巅峰。
当他伤愈之后,携手下去向她献礼道谢,她却笑着婉拒:“你我同为陈国子民,理应互相帮扶。”
如果她收下谢礼,或许就没有后来的事。
偏偏她什么都不要,她像一轮太阳,悬在陈国上空,令所有阴影无所遁形,令他终日郁郁不安。
此后三十年,裴殊业辗转反侧,日夜刻苦,终于修到金丹后期。就在他出关之日,传来踏月结婴成功的消息。
喜讯传遍整个陈国,于是所有人都知道,寻天宗有一位真正的天才,未足百岁修至元婴,结婴只需十天,便可一次成功。
裴殊业在山顶静坐许多天,听说了兽潮袭击的消息。一个计划开始在他心里成形。
他知道不该这样,她救过他的命,他却因此生恨,伙同陈国王室一起,将她推入绝境。她甚至从未发觉,因她屡次阻止王室贵族欺压平民,早就成为众矢之的。
兽潮包围下的陈国边境,混元大阵熊熊燃烧,她被困在其中绝望地惨叫,敢为她说话的,通通扔进兽潮当场处死。
当寻天宗的人赶来救她时,一切都晚了,她最信任的手下右护法,为了帮她复仇,也死了。
剩下的人只能忍气吞声,忍辱负重,带她回寻天宗疗伤。
稚微有意替她找回公道,然而那份自愿成为阵引,为陈国修补结界的契书,确是她本人签署,群仙盟又能如何?
这一次,裴殊业赢了,大获全胜。
他洋洋得意,不可自抑,仿佛从此卸下负担,可仙途无阻。
唯有此刻,唯有此刻。
不知为何,莫大的悲哀与恐惧突然攫住了他,令他颤声哭泣道:“对不起……”
不。不对!
裴殊业一个激灵,猛然回神。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他想起了这件事?!
大脑刹那清醒,然而他见到的,却是徐溯冷漠的,讥嘲的,仿佛很是无聊的脸。
快逃——
本能反应让裴殊业想要转身,豁然之间,胸口处的剧痛制止了他。
一把剑,不知在什么时候,贯穿了他的胸膛。
那是一柄名为焚星的宝剑,他见过许多次,败过许多次。
“……”
在他身后,明澜长舒一口气。
方才她始终聚精会神,快看瞎了眼,死死盯着裴殊业的走向,生怕错过徐溯口中的“时机”。
当那一刻来临,当裴殊业鬼使神差停下攻势,尽管只有短短几秒,但她清楚,时机到了!
她竟然真的做到了吗?
一时间,欣喜盖过对杀人的恐惧,她抬眸望向徐溯,徐溯温声说:“做得好。”
明澜并未发现,此时此刻,裴殊业亦是恶狠狠瞪着徐溯。
他恨这个人。
恨他分明有机会动手,却偏偏等到现在,非教他死在踏月的手里!
徐溯道:“交给我。”
明澜会意,拔出仙剑,裴殊业惨叫一声,法身急剧缩小破灭。但与此同时,他的真身开始不断恢复,大有治愈之势。
明澜见状并不慌张,落回地面。
徐溯说交给他,那就没有问题。
不知多久后,破风声从头顶袭来。
明澜仰头,黑影噗通一声落下,重重砸到她脚边,徐溯落至她身旁,道:“明澜,杀了他。”
明澜握紧了剑柄。她已经来不及去想为什么徐溯不亲自动手,来不及想为什么裴殊业刚刚好掉在这里,什么都来不及想。
她只知道如果这一剑不刺出,寻天宗所有人都会被她连累。
仙剑如长虹,这次,贯穿了裴殊业真正的身体。
裴殊业被钉在地上,法力不断流失,他害怕地呜咽,突然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