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他还可以求饶!踏月那么善良,她会原谅他的,一定会!
于是他竭尽全力,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张口:“踏月真君……我愿意认……”
“小心,他要自爆。”徐溯突然出声。
裴殊业一口血堵在喉头。
谁要自爆!谁要自爆!他还想活着回去重塑肉身呢!
然而,晚了。
他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明澜当机立断,以焚星剑诀第二式,瞬间震碎他二百零六根剑骨及全身经脉!
一声绝望的哀嚎。
裴殊业眼爆赤红,脑袋迅速垂落,两颗浊黑眼珠向旁歪去。最后一眼,他见到徐溯面容平静,蔑然地投来一瞥。
……
没了裴殊业,逍遥宗其他人没怎么抵抗,就纷纷投降认输。
但残留的弟子已是少数,大部分都葬送在麒麟峰,尸骨无存。
明澜踏在麒麟峰的地面上,仿佛踏着无数人的尸骨,每走一步,脸色就发白一分,像随时要吐出来。
徐溯用法术清除四周血腥气,也用法术教她镇定,淡声道:“如果难受,就别去看,别去想。”
沉默片刻,明澜摇头:“我大概还要在这里待很久,总得适应。何况不杀他们,死的就是我们。”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活着回去。
徐溯微笑着,没有再说什么,送她回到房间,随后去和左护法他们清点战场。
*
回到竹屋,明澜还是没忍住吐了。
吐完好了些许,她犹如脱水,仰面躺在床上,疲倦至极,却难以闭眼。
系统说着安慰她的话,她呆呆听着,过了会,忽道:“系统,我杀裴殊业的时候。”
回想那一幕,裴殊业熄灭的灵力、求饶的神态,她疑惑地道:“他真的想要自爆吗?”
系统说:“嗯?不是吗?”
明澜一转身,蒙上被子:“算了,纠结这个干嘛。”
无从考证的事,多想也没有意义。况且裴殊业不死绝,她心里难安。
如今皆大欢喜,她必须好好睡一觉。
然而,她窝在被子里,却没有如想象中那般入睡。
许久后,被子里渐渐传出哭声。
“宿主,你没事吧?”系统担忧地问。
“我没事,我就是有点难过。”
眼睁睁目睹逍遥宗弟子送死的时候,把剑送进裴殊业心脏的时候,从来没有一刻,她觉得离故乡那么遥远,好像再也回不去。
系统急得团团转:“宿主你别难过,我唱歌给你听。”说完就开始搜集歌单,机械音变成歌声。
明澜哭得更伤心:“你别唱了,太难听了。”
系统哽咽:“……哦,好吧。”
这时,外面传来门开又关的声音,多半是徐溯回来了。
她顿时止住哭声,埋下头,用嘴咬住手,胡乱擦掉泪水,怕他嘲笑。
脚步路过床畔,似乎停留一瞬,又似乎是她的错觉。细微的布料窸窣声后,他离开了,房间安静下来。
明澜抱着被子,方才哭过一场,如今平静许多,渐渐生出困意,维持这个姿势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日上三竿。
明澜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已经恢复活力。
果然,没有睡觉解决不了的事,至少对她这是真理。
她打了两个哈欠,撑着床沿要下床,眼角忽瞥见什么,勾住了她的目光。
一件淡紫色泛着柔软光泽的法衣,就这么整齐叠好,摆放到床头的凳子上。
明澜愣了许久,小心翼翼用指尖触碰法衣,轻轻抚摸过表面。房间的角落里,一只傀儡人无端地动了,笔直向她走来。
走到近前,傀儡人双手奉上,呈给她一块玉牌,上刻“踏月”二字,明澜接过把玩在手,没玩出个门道。
“这是什么?”明澜戳了下傀儡人。
傀儡人张口,声音呆板,用徐溯的语气说:
“里面有十万灵石,给你的零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