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溯似真而非,道:“也许,是第一次见您之前。”
“………”
稚微缓缓地说:“我已知晓。我愿意和你们合作。”
徐溯笑容不变:“合作愉快。”
……
送走稚微后,明澜还有些没回神。
她和徐溯御剑去百草峰看顾伤员,一路上心不在焉。
忽然,徐溯冷不丁道:“你在为算计她而难过吗?”
明澜下意识点头,随后摇了摇头,从根本上讲,这是笔公平的交易,不会令她太难受。
她坦然说:“我只是觉得,稚微道长总是很累。明明她早就能离开陈国,因为帮了许多不该帮助的人,所以考查才始终不过关。到了今天,还要为不认识的邻国筹谋打算。”
徐溯淡淡地说:“稚微道长是个好人,好人,总会承担更多负累,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仙剑落地,徐溯转向她:“所以我很好奇,到现在,你还想成为一个好人吗?”
明澜张口,方欲回答,被陆续几道声音打断:“掌门!掌门你怎么过来了?”
弟子们注意到她,纷纷出来打招呼。
他们都是在昨日的战役中,负了伤的人。
尽管徐溯不希望他们上战场,认为他们是一群无用之人,但他们还是主动提出,愿意充当明澜战斗时的防线。
犹豫过后,明澜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也正因此,昨日她几乎不曾受伤,只需专心对付裴殊业即可。所有来自逍遥宗弟子的攻击,都被他们挡了回去。
在那一刻,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原著中的踏月没有临阵脱逃,是他们自愿献出生命,为她撕开一条活路。
最终踏月接受穿书局邀请选择离开,并非对这世界深感失望,而是她宁愿把命运交到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手上,也不愿留在这里眼睁睁看同门去死。
明澜询问过每个弟子的伤势,才姗姗离开百草峰。
临近黄昏,暮光染红天边云,明澜踏进余晖,朝等候在旁的徐溯递了一颗糖。
“有个弟子给的,尝尝?”
徐溯没有接过糖,只是说:“你很高兴?”
明澜知道他的洁癖,也不强求,自顾自塞进口中,甜得弯起眼尾:“对啊,不值得高兴吗?”
她喜欢被人在意的感受。
徐溯说:“知道了。”
嗯?知道什么?
明澜疑惑了下,但随着他召来飞剑,清风迎面,也就忘了疑惑。盘腿坐在剑上,她终于能发自内心将那句回答说出口。
“其实,我没想过要不要当个好人,只是现在,我还不想改变自己。”
徐溯道:“好。”
他很清楚,凭她的勇气,不足以支撑她成为一个好人。
但这恰恰符合他所想。世人皆畏惧伪善者,他却认为这种品格最易于操纵。
*
仙剑落到竹屋外。
仔细想来,今日并没干什么,明澜却累得不轻。
昨日黄昏前,裴殊业的尸体由徐溯亲自送往炼阳宗,齐非晚丝毫没有对失去三位同门的惋惜,修书一封,邀请她前去商讨瓜分逍遥宗的事宜。
一个宗门覆灭,又会有新的宗门崛起,即使小小的陈国,也免不了代代往复。
明澜决定明日和徐溯一同前去。
今天,她只想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