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忧太羞涩腼腆地抿唇笑,小声询问咒术界里消息最齐全的冥冥前辈:
“我想请问您,最近有没有什么类似精神操控的案件?我想了解一下。”
冥冥也不问他要了解做什么,只是冲他张开手,示意给钱。
乙骨错愕了一秒,才无奈点点头:“等我回去给您转账可以吗?”
冥冥:“打听十万,数据包二十万,祓除五十万,全套一条龙加精神放松一百万。”
乙骨忧太头皮发麻:“十万!十万就够了。”
“好吧。”冥冥耸肩,正色道,“仙台你应该很熟悉吧?前段时间,仙台部分区域在一夜之间支起很多帐,但时间很短暂。假如不是我的乌鸦正好巡视那边,咒力波动微弱到几乎无法观测。”
“而这些帐所笼罩的区域内,就有几例像你说的,被精神操控的案例。而且最奇特的地方在于,它只操控身体里存在咒力的非普通人,而普通人则是没什么表现。”
“但恐怕……”
乙骨忧太默默接上下半句:
“恐怕只是因为,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根本没办法发觉自己被操控吧?”
冥冥点头肯定他。
想想吧。
这有多么可怕。
明明你就生活在普通的社会中,但突然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失去了部分记忆。当你仔细回想时,却无论如何都回想不起来。你去问身边人,但身边的朋友却都告诉你,你的表现很正常,再正常不过。因为你就是你。
你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你被操控了而已。
冥冥看着乙骨忧太一脸难办的样子,又借机推销:
“真的不要来一个大全套服务吗?可以给你优惠。”
“不用了。”乙骨忧太无奈道,“谢谢冥冥前辈,有需要我会找您的,款项我等会打给你。”
冥冥看着少年背起刀袋走远的身影,扬声道:
“再多给我打五万,我给你一句忠告,离仙台远一点。”
她如数家珍一般,“诅咒之王、精神操控,再加上最近盘星教也在搞大动作,他们弄出了一个什么圣女,正有意利用教派信仰同化普通人。我是搞不懂这一切到底有什么关联,但是五条悟给过钱了,所以我警告你,别掺和这些事情。”
乙骨忧太停住脚步,声音迟缓地响起:
“这些都和我没关系。”
“当然。”
冥冥却道:
“但当你妨碍到别人的时候,你猜他们会以这样的借口放过你吗?”
少年仍然一意孤行。
那对他有很重要的意义,哪怕失去性命也无所谓。
啊。
对不起,佐佐木同学。
他又无意间说出了轻贱自己性命的言论。
应该说,他会尽力保全自己。
等到乙骨忧太学生证上的“一级”重新换成“特级”时,他的任务等级也随之上升了。
没办法,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潮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排斥他。
反而偶尔会心平气和地坐在他的沙发上,懒洋洋地翘着尾部的肢干,乙骨忧太这时就会在心里小声描绘——
黑漆漆的、和人类形状不相同的尾端,你甚至没有办法将其称为足肢,因为那看起来就像是、就像是鱼一样。
这只不知姓名的咒灵,有着奇怪的身体。
圆滚滚的、可以称之为小巧的头颅,细长的脖颈,平坦的前胸后背、没有性别之分,下半身长得像鱼尾,然后又在鱼尾和身体的分界线延伸出去两条长长的细线、如同弯月状,这就是它的触肢,也就是手臂了。
通体黑乎乎的,什么其他的色彩都没有。
看起来很像是那种动作大片里的异形,但却又比它们长得更加靠近人类也更加瘦弱。
潮软乎乎地摊在沙发上、摊在床上、摊在地摊上、甚至摊在书桌上,仿佛自己是一只随处可躺倒的小猫咪。但偏偏它又不像小猫咪那样可以任意蹂躏,因为它总是选择房间里距离乙骨忧太最远的平面躺下。
只有一个时间点会例外,那就是乙骨忧太晚上睡觉的时候。
人类发明的柔软床铺实在太舒适。
潮会迟疑一下,然后十分自然从容地靠着触肢先滑上床单,就像一滩软乎乎的史莱姆,然后再用柔软的肢节支撑自己的身体。直到它靠近床上散发着奇怪热度的人体时,它几乎就能感知到少年均匀而细小的呼吸声了。
在静谧的夜晚里格外清晰。
潮看不到少年的脸。它只能伸出触肢,在乙骨忧太紧闭的眼皮前面晃几下,确认少年不会醒来之后,它才把自己慢悠悠地摊开,像一张煎饼一样占据着床上的每一寸角落里。
它契合的身体和乙骨忧太的身体泾渭分明,但只要是他的身体没有侵占到的边边角角,就一定会有黑漆漆的咒灵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