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终是没有忍住,喉间一甜,血如雨滴落下。
他和她的血,在这片土地上缓缓交融。
这世上之事,如同流沙,抓得越紧,便越会从指缝中溜走。
波鲁萨利诺总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他的电话一次次被挂断,从那天开始,电话虫便再也没有响过了。
想来是她已做了决定。
波鲁萨利诺双手支着头,隐约觉得不太妙。
可有库赞在那儿,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她叛逃海军。
余光瞥到了腕间的手表。
他将它摘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还未来得及擦拭,表盘上原本跳动的指针突兀一顿,随后彻底静止。
与此同时,心脏传来一声沉闷的颤音,
波鲁萨利诺长久凝视着,他缓慢地站起身,身影瞬间出现在贝加庞克面前。
“我的手表坏了。”他慢吞吞道。
贝加庞克接过,仔细检查,波鲁萨利诺便走到窗前,那边该是奥哈拉的方向。
他安静地看着,没有其他动作。
贝加庞克说,手表修不好了,不是零件的问题,更像是某些能力消失了。
波鲁萨利诺“嗯”了一声。
他将那只表重新戴回了手上,然后来到了港口。
在想,如果他那天跟着踏上军舰,命运会有所改变吗?
人总是不可避免地陷入矛盾和自我折磨,设想未曾走过的道路。
最可笑的是,他曾因犹豫不决,而差点错过,后来他步步紧逼,竟也是失去。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退一步是错,进一步也是错”的事?
“黄猿中将!原来您在这里,元帅请您过去一趟……”
从港口前往元帅办公室的路,自然是很长的,但对波鲁萨利诺而言,不过一个转身。
只是他并未使用能力,而是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着。
马林梵多的风景不算好,却是承载了很多人一辈子的回忆。
走到哪都能想起一点什么,也都丢掉一些什么,到最后,人也变得空空如也。
他在战国办公室门口停下。
“波鲁。”战国久违喊了他的名字,顿了顿,声音低沉,“清见……回不来了。”
年近60岁的战国并未见颓态,他的身体依旧健壮,背也依旧挺直,只是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眼角的皱纹仿佛又深了许多。
不会有人想到,那一次的停职,竟然成了永远。
波鲁萨利诺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推了下眼镜。
真是可怕啊……
他漫不经心地想,是不是该换一副颜色更深的镜片,才不至于如此失态?
可再深的墨镜,若是有人认真去看,总是能窥见镜片后的眼睛。有什么,是能真正阻挡的呢。
战国:“前方传来战报,玄鹿叛变,奥哈拉覆灭,五老星……失踪。”
五老星……?
波鲁萨利诺闭上了眼睛,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为了避免被窃听,具体的消息都只能等赤犬返航才能知晓。
库赞不知去哪里了。
萨卡斯基面无表情地陈述,他亲手处死了叛逃的海军中将玄鹿。
卡普愤怒地抓住他的衣领,咆哮着让他再说一遍。
波鲁萨利诺坐在角落,捂住眼睛,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库赞并不清楚自己走了多久。
直到身体在长时间的动作下变得僵硬,她的脸变得比昨天更衰败一些,他才迟缓地停下脚步。
他来到了一座很小的岛屿,没有人,也没有动物,安安静静的,不会被任何东西打扰。
库赞在思考,他应该做些什么。
什么才能将一个人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