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出来。
库赞花了一周时间,建了一座占据整座岛屿的冰晶宫殿。
温暖的春岛,不知何时变成了寒风凛冽的冬岛,几乎没有任何生物能在这里生存。
库赞耐心地替他的小小姐擦干净了脸上的脏污,又换了一身漂亮的衣服。
他俯下身,吻落在眉心,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从眉骨滑落,竟然是烫的。
小小姐被放在了冰晶做的透明棺椁里,置于宫殿最深处,她静静地睡在那儿,好像下一秒就要睁开眼睛。
于是,库赞生出了些许期待。
他等了好一会儿。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时间的流速变得缓慢起来,他坐在那里等了很久很久,然后在某一天,某次太阳升起的时候,突然惊醒。
小小姐死了。
心里好像有什么彻底坍塌了。
库赞僵立在那里。
半晌,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那个时候,血一直涌出来,怎么样也止不住。
或许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如果再稳一点,再稳一点点……或许就能堵住了。
库赞沉默着。
手又开始颤抖起来,上面是一片刺目的红色。库赞睁大了眼睛。
他拿起一块冰,用力地在上面擦拭着,很用力,很用力……
掌心通红,皮肉翻滚,但上面的血却越擦越多。
库赞有些累了。
他放弃了。
擦不干净了,他想。
回到马林梵多,已经是3个月之后。
副官说,战国元帅给他办了停职。
库赞揉着脑袋,打着哈欠,前往元帅办公室,解除了停职的状态。
没有人问他这三个月去了哪里,就这样心知肚明地默认了。
这种默认,总是让库赞觉得头晕目眩。
他穿过走廊,最后停在了一间办公室门口。
萨卡斯基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库赞站定,目光落在他背影上,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他想吐。
听说如果强行压制住情绪,就会这样,库赞想,那是什么情绪?
那是杀意。
真是奇怪啊,库赞想,原来他也会对同僚产生这样的想。
“那个小鬼,被救走了。”萨卡斯基说。
他声音很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
库赞转身离开。
一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萨卡斯基才重新低下头。
眼前有一朵早已枯萎衰败的蔷薇。
毕业那天,她说:
“只要我还活着,它就不会枯萎。”
萨卡斯基步伐匆匆地从奥哈拉回来,他向来理智,但那次打开门时,却头一回感受到了什么叫恐惧。
花枯萎了。
他停在门口,并不意外。
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早就知晓的事情,在亲眼目睹的那一刻,依然能带来如此剧烈的震荡。
明明,就像他告诉卡普的那样,他只是处理了一个叛徒。
仅此而已。
萨卡斯基依旧每天给那朵蔷薇花浇水。
它从前开得最艳,他也最喜欢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