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没想过会在这样的场合见到库赞,事实上,玩家并没有想过隐瞒身份,尤其是在见到波鲁萨利诺后。
在她的想象里,和库赞的初次见面应当要精心设计一番。
比如,在她会路过的某个位置,风轻云淡地抬手,嘴里说着“哟,好久不见。”又或者是擦肩而过,假装不认识,说“咦?这个大将我曾见过。”
后面的事情她也想好了,清见不清楚波鲁萨利诺的想法,但她认为自己很懂库赞。
比起那些有的没的,他一定会为她感到高兴的。
他们可以有一个平静或者激动的见面场景但清见没想过会这么惊世骇俗。
死而复生和多年重逢,这两个词一瞬间就被她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只有“捉奸在床”这四个大字。
沉默,却震耳欲聋。
她好像被丈夫当场逮到出轨的妻子,浑身上下写满了心虚两个字,想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可情夫那玩意还在她身体里。
此刻,是应该拔出来好,还是不拔出来好?
相比于她惊慌失措的害怕,米霍克的反应堪称平淡。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停下了所有动作,目光看向了门口的不速之客。
金黄色的眼瞳平静无波,比起被打扰的不悦,更多的是某种探究。
但在这种场景下,米霍克并没有选择退开,反而用身体挡住了清见大半视线,手臂横挡于她身前,维持着一个占有和保护的姿态。
最后还是库赞打破了这股死寂。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白色的海军大衣松散地披在身后,露出里面深色衬衫,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困意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他牢牢锁住清见,一个字也没说,却让清见莫名感到心悸。
他一步步走过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了轻微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清见的心尖。
与此同时,伴随着他的动作,墙壁和家具表面甚至开始凝结出细微的冰霜。
“啊啦啦,这可真是……”库赞的视线扫过床上凌乱的痕迹,以及两人紧密相连的姿态,最后又重新落回清见身上——露出来的勃颈、锁骨上面,全是新鲜刺眼的红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靡艳。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毛的战栗。“……令人意外的场景啊。”
“……”
哦豁,完蛋。
绝对绝对被认出来了吧。
不对,库赞既然能找上门,应该本来就是奔……她来的。和那双黑色眼睛的对视,身体在疯狂向她示警。
她能感知到房间里蔓延的危险,恐惧悄悄从脚底开始蔓延,直接果断地摄住她的心脏,甚至让她的四肢都开始发麻。
但她此刻在意的并非这个,而是……
库赞,好像变了。
记忆中,他好像从未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周身也没有萦绕这么沉重的黑暗。
库赞应该一直都是19岁热血上涌的模样,懒散却不疲倦,而非此刻这样,仿佛真的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稍微靠近,便能感受到冷意。
清见有一瞬间恍然,时间的獠牙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只是波鲁萨利诺在她面前一直掩饰的很好。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米霍克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一只空着的手,不紧不慢地将滑落的被子拉高,仔细盖住清见裸露的肩头和后背,甚至细致地掖了掖被角,就仿佛库赞并不存在。
做完这些,他才缓慢地退开清见的身体,清见眼睛微微睁大,她别过头去,捂住嘴,肩膀无声的颤抖着,不敢发出其他声音。
米霍克平静地看了清见一眼,随手扯过自己扔在旁边的黑色长裤,从容穿上。而后系好腰带,转过身,正面朝向库赞。
高大的身躯将清见完全挡在身后,黑色的衬衫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腹肌。上面带着几道红色的爪痕,他也并不在意,直白地袒露着。
“有事?”
米霍克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理所当然,仿佛主人在询问登堂入室的闯入者。
库赞的视线从清见身上慢吞吞挪开,看向米霍克。
两个高大的男人在狭窄的房间里无声对峙,就连空气都仿佛被压缩,寒意和某种无形的锋锐之气相互碰撞。
不知过了多久,库赞突然抬手挠了挠他那一头蓬松的卷发,似乎恢复了平时懒散的模样,但空气里的压抑并未消散。
“嗯……怎么说呢,不算什么大事。”
他看起来有点困扰,顿了顿,才懒洋洋地拖长语调,“那个,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要不,你们继续?”
“……”
清见眼皮一跳,猜不透库赞在想什么。
米霍克已经抽出了黑刀夜,单手持刀横挡于身前,语气带着冷意。
“与你无关。”
他从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人,迟迟没有动手,也不过是因为知晓清见曾经海军的身份……但不是什么人,都能对他的事情指手画脚的。
库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身为海军大将的压迫感尽显。
清见缩在被子里,偷偷看了眼两人,伸出一只手,打算去拿被子上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