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身干净的。”
库赞没有看她,声音却一字不落的落在她耳朵里,清见微微一僵,默默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套新的换上。
米霍克对于两人的互动没有任何反应,但他心里的确有些烦躁。
并非是吃醋或者什么理由,他只是不想和太多人有所牵扯。但第六感却告诉他。他很可能要被卷进一个超大的麻烦里了。
清见很清楚此刻要紧的是谁,某人看上去已经完全要炸了,但这里显然是不能打架的。
她掀开被子起身,直接走到了两人中间。
清见先转身面对米霍克,努力无视身后如芒刺背的视线,“……多谢你帮忙,约定我不会忘的。”
米霍克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最终还是收了刀,他语气平静。
“他便是你孩子的父亲?”
“……”清见,“不是。”
米霍克没说话,但眉眼放松了些许。
“我去找他们。”他平静地说完,径直转身离开。
房间再一次安静下来。
米霍克的离开并未缓解室内的紧绷感,反而显得更加沉默压抑。
清见背对着库赞,空气冷冽,长长的睫毛都几乎要凝结成冰。
她停顿片刻,缓缓转过身。
库赞就站在那里,没有更进一步。他高大的身形几乎遮挡住了灯光,阴影将他大半张脸笼罩,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下沉淀着某种幽暗难辨的情绪。
他看着她,仔仔细细,一处也未漏过。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两人都未说话。
终于,库赞动了,他往前迈了一步。
原本就感到紧张的清见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止住。
这个躲避动作让库赞的脚步顿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又慢慢松开。
“清见。”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高不低,甚至算得上平静。
“……那个,真的是你啊。”
卡普先生说看到就明白了,的确如此,库赞不再有任何怀疑。
他急匆匆赶到这儿,几乎一个星期没合眼,确认的瞬间,比高兴先涌上来的是几乎撕裂身体的痛楚。
房间的隔音再好也瞒不过海军大将,他靠着墙壁,牙齿用力,一下又一下的嚼着冰块,直到里面的声音渐渐平息。
米霍克未必不清楚他在这里,那个男人并没有像他表现的那么无害。
清见没说话。
老实说,她不太会应对这样的场景,也不太会应付他人激烈的情绪。
是接受还是拒绝,推开还是拥抱?
如果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只有开心的情绪就好了。
清见一点也不在意萨卡斯基杀她的事,波鲁萨利诺生气地对她也没关系……但是为什么要对她流露这么痛苦的情绪。
她很焦躁,下意识想逃避,又不舍得逃避。
库赞最无辜了。
他依旧在看她。
其实库赞总是很温柔,虽然他并不像波鲁那样洞察人心,却很轻易就能察觉到她的为难,所以一直将情绪掩饰得很好。
但现在大概是痛苦压过了他的理性,情绪便毫无保留地向清见汹涌而来,猝不及防,仅仅只是窥见一点,清见就已经忍不住颤抖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慢慢地说。
不知道是不是开始注意到清见的状态,又开始努力压制着。
“……什么?”
“回来。”库赞简洁地说,顿了顿,又补充,“或者说,活过来。”
清见避开他的视线,“……有一段时间了。”
“一段时间。”库赞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意味。“波鲁萨利诺知道。”
这次是陈述句。
清见没说话。
房间的温度好像又下降了,清见不清楚。
“所以,”库赞的声音落了下去,“只有我不知道。”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做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懒散的笑,但没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