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过了半个房间,终于找到一小块空地,成晏立刻提起肩带帮她把背包取下,然后和自己的一块挤着墙放。
水泥地板灰蒙蒙一片,也看不出脏净,他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让她先坐下,自己则穿着一件紧身的毛衣。
成晏蹲下来拉开背包拉链,掏出一盒自热米饭和一瓶水,像在自家那样打开熟练地操作。
“饿不饿?”他问,说这话的时候他专心看着盒饭,甚至都没抬眼。
“有点。”阮时卿抱臂坐着,盯着他的动作发呆。
成晏盖上盖子,终于抬眼,伸手又掏出了一包面包递到她手里,“那先吃点别的垫垫肚子,饭还要等几分钟才能好。”
“怎么不泡两盒?你不吃吗?”她问。
“你吃不完了我再吃。”他把盒饭放到一旁,自己也坐了下来,在她身边。
这话说的,好像我一定吃不完似的。
阮时卿默默吐槽,眼睛却有些发酸。
“嘶——”
他的手突然伸了过来裹住她的,用有些粗粝的指腹揉了揉,眉头深深拧起,“手怎么是冰的?是不是冷?”
来的时候吹了一路的风,现在地下室又这么潮湿,确实感到体温有些不太正常。但阮时卿还是不想让他担心,便摇了摇头,说只是风吹的,一会就好了。
成晏给她暖手的动作停住了,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起身离开。
身旁蓦地一凉,阮时卿慌乱问道,“哥你去哪?”
“去问问有没有热水。”
他头也不回地说。
阮时卿松了口气,掰着手里的面包一口口吃着,然后看到对面一个四五岁的女孩,正待在母亲地怀里好奇地朝这边张望,嘴里还嗦着手指。
“姐姐……”她张着圆润的大眼睛,小声喊。
阮时卿的动作一顿,心软得一塌糊涂。女孩的妈妈大概也是听到了声音,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
阮时卿便把剩下的一半面包分给了小女孩,换来了一声更甜腻的“谢谢姐姐”,笑得心花怒放。
这一幕刚好被折返回来的成晏瞧见,他垂了垂眼,没说什么,把装了热水的杯子递到她嘴边,“喝吧。”
热水的温度很暖,接过杯子时不小心擦过的指尖更烫。
她只顾埋头喝水,不去看他,结果中途突然听到他说——
“跟别人说话这么开心?”
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这语气太平淡了,平淡到听不出来是夸奖还是醋意,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她把剩下半瓶热水塞回他手里,朝他也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做了好事当然开心,积下来的德都用来给成晏保平安。”
成晏显然没想到她是这个回答,微微怔愣,眼里瞬间柔和了许多,再次把手伸向她。
阮时卿躲得很快,她以为他又要把她头发揉乱。
“干嘛?”
成晏无奈收回手,“躲什么,我就想让你靠过来点。暖和。”
“那直接说了不就好了真的是。”
阮时卿乖乖凑过来,靠在他肩膀上,他的手从身后绕到了肩头,把她揽得更紧了一些。
“这里不比家里,条件简陋,先将就一下人工热源。”他的手揽得很紧,头却微微偏开,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
不得不说有肌肉就是好,热量确实充足,阮时卿觉得他整个人都热烘烘的。
自热米饭熟了。
她正拿起来打算吭哧吭哧进食,结果地下室另一边突然响起激烈的争吵声。
“说你呢?!咳嗽成那样,谁知道你是不是感染了什么病毒?!”
“我就是发烧了!正常人谁不发烧?!你能不能保证你一辈子不发烧?”
“我这是为大家的安全着想,万一你出事了,祸害的可是大家!再说了,你咳咳咳咳不也吵到其他人了吗?”
“就你一个人说吵,没见着别人说,明明就是你看我不顺眼!”
许多人都伸长了脖子朝那边看,是两个挨得比较近的男人,一个疑神疑鬼,担心另一个要变成丧尸了要把他赶出去,另一个死活不承认,只说自己是发烧了。
这俩人吵着吵着就有要动手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