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冒汗。
“我丶我自己……真的可以吗?”
她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话音未落,一双温热手臂,从身後环住了她。
是周梿。
他醒了。
那日,她从朝堂上孤身奋战归来,推开万春殿大门,便对上他含笑的眼。
宋迎思绪飘至五日前,
她将一切和盘托出时,周梿却并未如预料那般,震怒发作。
凭着对她的信任,提醒道:
止战盟约需双方首肯,万事仍需做最坏的打算。
宋迎理解他的顾虑。
但昨日,突然传来义军解散的消息。
又听闻剑云宗宗主闭关出山,肃清宗门。
宋迎才稍稍放下心。
“怕了?”
鼻息喷洒在她耳廓,将她的思绪拽回。
宋迎有些痒,忍不住耸了下肩,顺势用肩头轻轻撞了他一下。
周梿下颌抵在她肩窝,坚实胸膛贴在她後背,抚平了宋迎僵直的脊背。
她摇了摇头,眼睫轻颤。
“不怕了。”宋迎的声音很轻,“只是有点……忐忑。”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又道:“但是,忐忑很好。”
“我忐忑,是因为终于可以去做,那些想了很久的事。但是又怕……”
“……自己做得不好。”
她已经不害怕了,
宋迎非常清楚,前路会有什麽等着她。
或许有人支持;亦或许万人反对。
——起码,在这个封建礼制下,还要走很长很长的路。
她擡眼,看着圣旨上的四个字——
四海升平。
“可若是不做……”
不。
她一定要去做。
心底重复念着,像是给自己心理暗示。
“忐忑,很好。”
周梿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揽入怀中。
“为君,为臣,为民,本就是三个立场。”
他温言道,“千百年来,往往是民无权则言轻,朝堂之上,多是君与臣丶新与旧贵族的拉锯。”
“百姓的声音,太难被听见了。”
他埋下头,唇瓣贴近她的颈窝,气息温热。
“阿迎,从今往後,来做这中间的秤吧。”
“不必求一蹴而就,不必想毕其功于一役。如果你觉得这担子太重,那不如,就用你的一生,去践行一个变法,一项良政。”
“怕只做好一件,也足以光耀千古。”
他握住她执着玉玺的手,
“我会陪着你,”
“一步一步,走下去。”
宋迎眼眶一热,视野瞬间模糊,亦如破土决心。
泪珠随着玉玺,一齐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