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薛令加入进去。
&esp;&esp;沈陌从架子上拿了本册子,耳边是混杂在一起的人声与风雨声,交错不清,头顶是噼里啪啦的击打声,又近又远,近的时候好像敲在头骨上,远的时候,又好像敲在旷野边缘……他的手不禁握紧,思绪飘出屋子,站在了洢河沿岸。
&esp;&esp;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esp;&esp;沈陌强行回神,翻开册子的第一页,正看了一行字,大风又将他吹了出去。
&esp;&esp;——河面水位涨了不少,四周都有护卫严加防范,虽然已经暂时停工,但那些人的心中仍旧乐观——他们喝着热酒,等待雨停,与此处低沉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esp;&esp;没有人觉得洪水真的会到来,因为朝廷已经派了不少人,也花了不少钱,甚至,连薛令都来了。
&esp;&esp;……薛令来了。
&esp;&esp;龙王。
&esp;&esp;薛仞和他索要的地图。
&esp;&esp;沈陌的思绪一顿,终于想起来那天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
&esp;&esp;这不是在京中时,薛仞曾经提过的事吗??
&esp;&esp;……在京中,无人可以杀得了薛令,他身侧守卫无数,高手常有,就算出事,动手者也必定讨不到什么好处。
&esp;&esp;可是,要是出了京师呢?
&esp;&esp;薛令同样带了很多人过来,寻常方法接近不了他,若“龙王”指的是大雨,亦或者是那场还未开始的祭祀……
&esp;&esp;他们究竟打算做什么?是要准备对薛令动手?可是那也太荒谬太糊涂,此时动手,不仅完全不顾及大局,无论成功与否,朝廷都要大乱一场。
&esp;&esp;和过家家似的。
&esp;&esp;沈陌深吸一口气,再也看不下去手中的东西,抬头,目光穿过架子落在桌边人身上。
&esp;&esp;一群略显老态的官员中,薛令显得格外显眼,他身着锦绣衣袍,面容端庄而威严,坐在那里,人见了,便忍不住对其肃然起敬。
&esp;&esp;这个人或许已不需要自己的保护,可沈陌,却一直将他与江山社稷一起,看作自己心血的一部分。
&esp;&esp;任凭是谁,都绝不能破坏他的心血。
&esp;&esp;沈陌将东西收好,倚靠在窗边,背对着他们掏出藏在袖子里的地图查看。
&esp;&esp;“……殿下,情况大概就是如此,若水来了,几处河道同时分散,即使堤坝未能修成,也不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徐灿顿了顿:“殿下?”
&esp;&esp;薛令收回视线,淡淡道“嗯”了一声:“便这么做罢,记住,不许将消息透露出去。”
&esp;&esp;“是。”一干人拱手。
&esp;&esp;“你们都退下,徐灿,我与你单独有话说。”
&esp;&esp;室内只剩下薛令、徐灿、以及隔了一段距离的窗边的沈陌。
&esp;&esp;徐灿道:“殿下请讲。”
&esp;&esp;薛令:“这几日事情如期进行,若有异动,只要不危及根本,便不必管他们,你清楚该怎么做,及时禀报即可,这件事,我只信任你一个。”
&esp;&esp;“多谢殿下信任。”徐灿:“只是不知……殿下是不是另有什么计划?若是能告诉微臣,也好配合一二。”
&esp;&esp;薛令又忍不住看向窗边——沈陌背对着他,正在看那份地图。
&esp;&esp;“没什么计划。”他低头哼了一声,似乎是自嘲:“只不过……”
&esp;&esp;“只不过什么?”
&esp;&esp;“没什么。”薛令道:“你且去罢。”
&esp;&esp;徐灿听出他有未尽之意,拱手,临走之前道:“殿下身系江山社稷,必定心想事成,洪福齐天。”
&esp;&esp;洪福齐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