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房离着芳菲馆近,半匹浮光锦送去三房之后,没过多久潘宝珍就欢欢喜喜地来了芳菲馆。
“三奶奶,曹家来府上商议亲事,我们大奶奶一早就和二太太、三太太去了花厅,怕你等得急,您不如先回去吧。”
曹家正是四爷裴子文的未婚妻家。
素娘早看出来潘宝珍是来炫耀的,想把她给打发走。
潘宝珍自己寻了处坐下,一面逗着在地上乱爬的菱姐儿,一面道:“你不必管我,我正巧闲着没事,在这里逗逗菱姐儿。”
忙了一上午,沈若宓回来的时候,潘宝珍坐在她的书案前,手中不知拿着什么在比划。
“大嫂,你可算是回来了!”
她刚进门,潘宝珍就亲亲热热地上前来挽住了沈若宓的胳膊。
“大嫂,多谢你今早送过来的那半匹浮光锦,前个儿我来找你借,你当时说借出去了,我心中不快,还以为你是故意不愿借给我呢,没想到这才过去几天,你就让丫鬟又给我送过来了,我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呢!”
沈若宓说道:“那日我并非不想借你,是老太太想用浮光锦给詹表妹做新衣服,我不好只裁半匹给她,便把一整匹都送了过去,你走之后的第二天,她又归还了半匹回来。”
“这詹表妹若是真懂点人情世故,就该将一整匹都还给嫂子,那毕竟是大伯送给大嫂的礼物,一匹料子也就做一身衣服,她送回来半匹是个什么意思?”
潘宝珍说到此处,又嗔道:“哎呀,都怪少廉,我那天跟他拌嘴,说他没能耐,大伯能给大嫂挣来浮光锦,他整日就知道在宫里混日子,没想到他竟还腆着脸去问大伯借了!我若早知道大嫂只剩半匹浮光锦,死活不让他去找你借的。”
“不过大嫂,我可不像詹氏白借你的,你向来穿的素净,我这刚巧有一套今年新打的赤金红宝石的头面,就忍痛割爱与你了!”
“我记得三弟妹有一套头面是镶东珠的,比起宝石,我还是喜欢东珠,三弟妹不妨将那套头面送给我,算是两清,如何?”沈若宓看着她,说。
潘宝珍笑不出来了。
沈若宓来真的,还伸手跟她挑上了?
那套东珠的头面可是她娘送她的嫁妆,再说了,东珠和宝石如何能相比?
见潘宝珍变了脸色,沈若宓微微一笑,“先前三弟妹也说了,你库房的东西任我挑选,如今该不会食言吧?且我穿着素净,不喜张扬,东珠就很适合我。三弟妹出身韩国公府,听说你的母亲杨氏娘家在正阳门大街上开了不少铺子,想来这区区东珠于你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微不足道吧?”
“自然,区区东珠而已……”潘宝珍的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等会我让丫鬟给送过来。”
沈若宓对素娘道:“素娘,你快去打发阿松,让他晌午去大理寺给大爷送饭的时候说一声,我今日得了一套三弟妹送的东珠头面,欢喜得不行,请他今晚务必早些回来。”
说罢,又叹了口气,万分诚恳地对潘宝珍道:“三弟妹,我是小地方出来的,得了一套东珠头面就欢喜得不行,你该不会介意吧?”
“不会。”
潘宝珍的心几乎都在滴血了。
沈若宓这么一说,裴翊也知道她送了一副东珠头面给沈若宓,她便是想赖掉不送都不行了。
“大奶奶,你没看三奶奶走时那懊丧后悔的样子,谁能想到她早上来的时候多么得意!”雪茜笑得,几乎要直不起腰来了。
沈若宓却只觉得潘宝珍烦人。
她既然想要,若真心以对,自己不一定不会给,但对方很明显是在蹬鼻子上脸。
她看着书桌上被潘宝珍翻乱的图样,那本来是她预备做的衣服选样,现在也用不上了,就随手扔进了废纸篓里。
……
“二伯。”
潘宝珍从芳菲馆出来,走了没多久碰见裴子衡。
裴子衡问:“三弟妹怎么看起来脸色有些差,可是少廉又惹你不高兴了?”
“有么?”
对上裴子衡关切的目光,潘宝珍立马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大自在。
裴家这三房嫡子,大爷裴翊向来不苟言笑,叫人难以亲近。
三爷裴少廉自小与潘宝珍青梅竹马,脾气好好拿捏,特别听潘宝珍的话,这也是潘宝珍会嫁给他的原因,因为她不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忤逆她。
而裴子衡却是裴家出了名的风流人物,虽说潘宝珍与裴少廉新婚燕尔,但是面对更加英俊妥帖的裴子衡,没有人不会沦陷在他温柔的笑容中。
“还不是少廉这个没志气的,大伯在大理寺办差,二伯你同在宫里,天子脚下,只有少廉高不成低不就,大嫂身上就能浮光锦,我却只能穿些蜀锦杭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