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衡说:“大哥办案,惹得麻烦事也多,不知多少小人想报复他,我在宫中,也是伴君如伴虎,三弟在五城兵马指挥史司却不受约束,正好还有闲暇时间余出来陪弟妹,岂不美哉?若是他真如大哥那般,三弟妹怕要独守空房了。”
潘宝珍脸一红,“还是二伯说的有理,是我多虑了,多谢二伯为我解惑。”
……
沈若宓有晚上散步的习惯。
傍晚时分,外面月亮出来了,她才牵着菱姐儿出来散步。
如今正是人间四月,穿花拂柳,看着四下鲜妍景色,她心情好了不少。
不过,却遇到了一个不该在这个时候遇见的男人。
“嫂嫂。”
坐在湖边柳树下太湖石上的那个男人站了起来,朝沈若宓走过来。
是裴子衡。
“猪猪,呜……”
看着对方越走越近,沈若宓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她还没做出反应,倒是菱姐儿朝着裴子衡伸出了手。
菱姐儿待裴子衡很是亲近。
裴子衡上前摸了摸菱姐儿的头,随后在离沈若宓五步之外的地方站定。
“嫂嫂,”他轻声问:“大哥还没回来?”
沈若宓说:“没有。”
“我听说他今日接了一个颇为棘手的案子,想来今夜会晚些回来。”
“今夜大爷是不能回来了。”
阿松一个时辰之前是这么跟沈若宓说的,连理由都没有。
沈若宓点点头。
他回不回家对沈若宓而言其实不重要,反正她早就习惯了。
这个人一天需要办四十多件案子——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给自己定这么个规矩,但他要是回家陪她跟孩子就干不完了。
“嫂嫂,听说你今日给了潘氏半匹浮光锦?”
“二叔也听说了?”
裴子衡摇头,“我不是听说。嫂嫂,这匹浮光锦,其实是潘氏向三弟索要的。你知道三弟一向耳根子软,他与潘氏青梅竹马,又新婚燕尔,三弟先借着帮大哥办案子的功劳向大哥要了许诺,再开口要浮光锦,大哥无法回绝,只能应下。”
“二叔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沈若宓明白裴子衡的意思了,“难道你以为我会因为这半匹被夺走的浮光锦难过吗?”
裴子衡看着她如玉静谧的脸庞,一怔。
“嫂嫂,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若宓心想,放在曾经,她心里的确是难过的。
不,是恨。
她恨自己明明有心悦之人,却要嫁给一个自己素昧平生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他眼里一心只有自己的案子和他的亲人,哪怕她拼了命地为他生儿育女也只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新婚三月,她刚怀孕之时,还未来得及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他便主动请缨去平定蜀王之乱。
在他离家的近两年间里,只给她写过一封报平安的信。
而她,孕期还在被太夫人,被裴家的那些亲戚折磨羞辱的时候,给他一连写了三封信盼他回来救她,将他视作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却从未有过任何回应。
就连这次归家,明明他可以赶在女儿周岁前回家为女儿庆祝周岁,可是这个连女儿都还没见过的男人,居然为了他的表妹千里迢迢从蜀地去了杭州。
不过,她现在也释然了,她再恨裴翊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是得跟这样的一个男人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