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直到生下菱姐儿后她才彻底地明白,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交易,她不该对任何人抱有期待,不管是沈皇后还是裴翊都不是她能够依靠的人。
与其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裴翊是她的丈夫,更是沈皇后的同盟,她做好裴家的主母、维系了裴沈两家的往来,就不算辜负沈皇后的嘱托了。
至于她自己,在裴府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受着,这日子过得也是不错的。
除了如是安慰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难过又如何,明月易缺,好物难全,难道二叔就过得快活吗?”
裴子衡看着月光下她淡然的模样,心中滋味莫名。
也许,她比他想象的要更坚强。
“二叔若无其他事,我便先走了。”
沈若宓说。
“好。”
裴子衡张了张唇,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沈若宓回过身,素娘抱着菱姐儿在身后的小花园里守着,正一脸担忧盯着她。
沈若宓一哂。
和裴子衡说这么多,她知道不妥。
不过裴翊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她凭什么还要去在意他的想法。
气坏自己身体不值当,反正他也不时常在家,就当他是个死人好了。
素娘连连摇头,“裴家的这几个爷,唯有这位二爷是个不能招惹的主儿,小到丫头片子,大到管事媳妇,他没一个不敢招惹的。”
“姑娘,你日后还是离他远些吧……也是奇怪,他怎么总是喜欢姑娘说这些话,好似同你很熟似的。”
“大约在宫中待嫁的时候,他见过我吧。”
沈若宓没有多想。因为自从她嫁进裴家以后,裴子衡的确是对她多有帮扶,但亲近而无亵渎,从未有过一丝逾矩之举。
主仆二人回去的路上都是各怀心事,没留意从斜刺里的树丛里忽窜出个黑影拦住了去路。
素娘唬了一跳,连忙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拉着沈若宓急急后退。
那黑影才从夜色中缓缓走了出来。是个二十来岁的男人,白皮肤,容长脸,鹰钩鼻,样貌倒颇是英俊潇洒,笑起来眼神中却带着丝阴险。
他朝沈若宓一作揖。
“嫂子,真是巧了,竟在这里遇见你!”
“原来是二姑爷,怎么大晚上的躲在这草丛里,吓着我们便罢了,吓坏了孩子怎么办!”素娘掀开怀中一角小被,一面查看一面责备道。
菱姐儿适才昏昏沉沉睡过去了,幸好这丫头觉沉,这会儿都没给吓醒。
“小生有罪,还请嫂嫂原谅则个。”陈翰笑着说道。
陈翰和府中二姑奶奶裴曼瑛是夫妻俩,这二姑奶奶与裴子衡乃是一母同胞,因生母早逝也是自幼被太夫人娇养长大的,裴曼瑛嫁了人还隔三差五地回娘家住。
她自己回娘家也就算了,每回又偏要带上陈翰一个外男。
沈若宓不喜欢陈翰,每回家宴,凡此人在场时目光总是不怀好意地窥视着她。
她没搭理陈翰,对素娘道:“咱们走吧。”
“诶——”
陈翰突然抬手挡住沈若宓和素娘的去路。
“嫂嫂急什么要走?我看你刚与衡二爷那般聊得投缘,怎遇见了我就急不可待要走了?”
沈若宓抬起头,冷冷看向他。
陈翰却也不怕,反而凑近了得意地笑道:“嫂嫂,我都看见了,你与衡二爷有私情,我没说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