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
他闭着双目,一双纤纤柔荑沾着冷水的帕子轻轻擦拭他的脸颊,隐约听到是他的妻子在他耳旁娇声软语地说着什么。
那日他的确没在她房中搜到什么证据,后续也没能找到那状纸。
是他自己不够谨慎,确实赖不得旁人。
但既然沈若宓有心与他重修于好,裴翊也不是那等心胸狭隘之人,想来日后她便知晓不能随意出入他的书房了。
接着,他便任由醒酒汤那清凉独特的味道就缓缓流入了他的喉中。
片刻后,裴翊骤然清醒,却见他的丫鬟粉钏立在一侧,装醒酒汤的杯子在一边安静摆着。
早没了妻子的踪影。
“奶奶呢?”他问。
她不早就走了吗?
粉钏没明白裴翊的意思,说:“奶奶回去了。”
裴翊皱起了眉。
“大爷还有什么吩咐?”
“无。”
裴翊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随即也起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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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沈若宓同嘉善长公主告了假出门上香。
上香是假,这次出门有两个目的,第一她依旧不放心陈翰担心他伺机报复,故给了这次随自己出门的贾婆子一大笔银子叫她去陈翰的街坊邻居打听他先前的那些风流债,好当做把柄拿捏。
第二是她想做个小生意。
沈家在山东老家时便是做木材生意的,出嫁前沈皇后送了她不少陪嫁,田庄、布庄、酒楼、脂粉铺……应有尽有。
但沈家的东西,于沈若宓而言如同嗟来之物,她更想凭着自己的本事挣钱。
而她最拿手的东西,便是这一身做豆腐的手艺了。
只是,她答应过沈皇后不会再做豆腐。
毕竟一个住在道观中的深闺女子,有一手做豆腐的手艺实在是让人贻笑大方。
她便寻思,京都城鱼龙混杂,南来北往的游客到处都是,客人们京都菜和山珍海味吃惯了,或许她可以先开个小酒楼试试,店里可以做些拿手的山东家常小菜来吸引客人,只要物美价廉总会开起来。
主意打定,她开始琢磨选址。
正阳门外大街俗称前门外大街,是京都城最繁华的商铺聚集地,在前门外大街上逛了半圈,这里的商铺不是租金太高,就是位置不好,没有一个令她满意的。
“奶奶,咱们也用不急于一时,我适才听人说,今日是礼部赐新进士的恩荣宴,新科进士们正从正门外大街打马去往礼部参加恩荣宴呢,据说那探花郎是这群新科进士中最年轻最俊俏的郎君,咱们不如也过去凑个热闹!”
雪茜从外面出溜进来,万分期待地央求着沈若宓道。
素娘说:“你这小蹄子,奶奶今天出来可是有正经事办,你要看自己去看好了。”
雪茜就撒娇道:“就顺道一起去看看嘛,又不耽误正事,再不去人家都要走了!”
沈若宓下意识走到门口看过去,只见周围人确实都兴高采烈地朝着正阳门的位置跑过去。
大街上不知何时已是人满为患,隐约可见人群最前面簇拥着一队几十人个身着大红色喜袍的士子,想来便是这一届的新科进士了。
有个人影好似很是熟悉。
她浑身蓦地一冷,想要寻出去看看那人是不是他,却又在踏出大门后硬生生地顿住步子。
就算是他又能如何?
并不能如何。
她收回目光,重新走回了铺子里,“你若想去,便自己去看看吧,我和素娘在这儿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