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嬷嬷大吃了一惊,她紧张的握住了大夫人的胳膊:“夫人,老奴僭越了,郡主的事,侯爷和圣上都不想管,您何必掺和?随她闹个天翻地覆,咱们清清白白就行了。”
大夫人轻轻摇了摇头,她挣脱开了余嬷嬷的手。
“嬷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被套在笼子里被人劝诫的日子过够了,我想看看,过去的我,倘若能更坚定一些,能走出一条什么样的路来。”
大夫人说完,朝着唐延年的住处清雅阁走去。
五娘子坐在秋千上,手上却捧着一本佛经。从前这些东西她一句都看不进去,眼下却多了几分虔诚。她一看到大夫人,就把手往后藏,拘谨地站起了身来。
“母亲。”她怯弱地行礼。
大夫人颔,温和地点了点头。
她过去教导儿女极严,总觉得严苛些好,日后要是嫁了,打理家宅也好做一些,得心应手的。
但她自己规行矩步过了大半辈子,可就真的称心如意了吗?
“娇娇……”大夫人很是触动轻唤了她一声。
五娘子被吓得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她伸出手指来誓:“母亲,我誓,我就是看看佛经而已,我绝对没有生出不该生的妄念。”
大夫人有些心疼感怀,眼眶微红,她别过了脸去,没让五娘子看出来。
“好!”她温声应道,“你若是喜欢,我回头让余嬷嬷再给你送些过来。”
“啊!”五娘子懵住了,她有些恍惚地看着大夫人,“阿娘,你该不会是心情郁结了吧?你……我……”
大夫人朝着她宠溺地一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娇娇,你能沉下心来读经是好事,等过些日子,阿娘要去云台山礼佛,你也同去吧!”
“云台山!”五娘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她年幼时,总觉得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她也要想办法去勾下来。
但此时,她也学会了佛经里说的“诸有所求皆苦,求不得更甚”。
司玉就是她的妄念。
“娇娇,有些人和事,不是你不去想,就可以不想的。”大夫人说着,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朝着唐延年的屋子里走去。
五娘子迷茫地掐了掐自己的脸,喃喃自语道:“我阿娘这是吃错药了?”
她反应过来后,赶紧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嚷嚷着:“母亲,大姐姐最近老实巴交的,可没犯什么错事,您不能为难她。”
她走到门口,却见大夫人和唐延年正对坐着,心平气和的饮茶,两人一起诧异看向了她。
五娘子尴尬一笑,讪讪道:“阿娘,你今日着实有些古怪,也不怪我多想了。”
唐延年站起了身来,对着五娘子解释:“五妹妹,你误会了,夫人是来帮我的。”
“帮你?”五娘子有些诧异,她疑惑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看了一眼五娘子,轻笑道:“怎么?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严苛的老古板?”
五娘子不敢承认,只能岔开话题。
“别打趣我了,大姐姐,你快和我说说,阿娘有什么好事找你呢!”五娘子迫切问道。
“大夫人给我她的令牌,要我代替她,去请陆家来府上做客。”唐延年轻声道。
五娘子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之处。
她诧异看着大夫人,疑惑问道:“阿娘,你常说,一切要以大局为重,为何,又愿意帮大姐姐找到杀害哥哥姐姐的仇人了?”
她对平安和益寿的称呼是哥哥姐姐。
唐延年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热泪涌上了心头,她苦苦挣扎这么久,五娘子是第一个承认她们的亲人。
大夫人微微一笑,却没有回答她。她深深看了一眼唐延年,将自己的令牌放在了桌上。
唐延年握着令牌,心中百感交集。她未曾被大夫人抚育过,母女之情也不是朝夕之间就能生出来的。但是她感受到了一种更为炙热的情感,脱她认知的情感。
大夫人帮她,是因为她们同为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