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的嫁妆单子,也都给我一份。帐都交出去了,也不必再贴补了,若是你那夫君问起来,你就说我这个人多管闲事,嘴也长,你怕若是单子不对,回头我在外面笑话郡王府。”唐延年道,甚至把令然的后顾之忧都给她解决了。
令然有些钦佩地看着唐延年。
唐延年摸了摸她的头:“只怕,一会我一走,你那夫君就会来找你兴师问罪了,没准,他连自己仕途不顺,都要怪到侯爷功高盖主,圣上忌讳。总之,你就一味请罪,把这管家权顺势送给他的小心肝。”
令然有些拿不准,自古以来,世家女子管家,哪个不是尽心尽力的,若是真的将这家交给一个小妾来管,她还真怕出了什么乱子。
她委婉地想说话,又怕驳了唐延年的脸面,便只能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
唐延年知道她向来规矩,从未离经叛道过,她笑着给令然解释道:“我从前在乡下时,隔壁婶子就是这般,但凡夫君或是婆婆有让她不顺心之处,她就回娘家住几天,没了当家的女人,她那夫君和婆婆的日子也都不好过,没几日就乖乖去娘家求她回去。二妹妹,乡野人家虽及不上这郡王府,可道理都是一样的。旁人轻贱你,你一味的容忍也没什么用,你自己得看重自己,也得先放了自己。”
“可若出了纰漏,让人嘲笑怎么办?”令然还是担忧。
唐延年幽幽一笑,目光沉静看着她:“若出了纰漏,那是世子宠妾灭妻,管你这个贤良大度的正室夫人什么事?届时,旁人的唾沫星子都能帮着你淹死他们,你坐享其成,不好吗?”
“大姐姐倒是点醒了我,是我从前太执拗了,事事都要亲力亲为。既然那些人都眼巴巴盯着我,那我就全都送给她们。我倒是要看看,没了我,她们能把这郡王府管成这么样子。”令然一下子就明白了唐延年的意思,她很快就学会了举一反三。
她从前只想着要坐稳这正室夫人的位置,却没想过,有时候,学会放一放,才能更加稳固。
“大姐姐,多谢你点醒我,又教了我这些法子。”令然很是感激。
唐延年笑了笑,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们这些女性之间并非是生来就想着抗争一下的,只是,抗争的这个念头就像是蝴蝶扇动了翅膀一般,她们之间彼此影响,又彼此都想帮帮其他身在囹圄之人。
唐延年看着她苦口婆心又道:“二妹妹,你记着,是这个郡王府依仗着你的银子。银子这个东西是庸俗,但是多高贵的高门大户,都离不了这个钱。既然他们都仰仗你的钱来生存,就该有点仰人鼻息的觉悟,若是不听话,也该适时教训一二。”
唐延年又叮嘱了几句,她这才拿了令然的嫁妆单子离去了。
恪郡王府肯定也不会真的就吃下了她这个亏,必然会在外面说她多管闲事,没有分寸。可那又如何,她的骂名本来就多,再多个几句,也无足轻重。
办完了这件事后,唐延年这才去了陆家的落脚之处。
没想到,她在楼下,却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宁安行看到唐延年,眼睛也是一亮。
“好巧啊!阿姊。”他欢喜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唐延年疑惑地问宁安行。
宁安行愣了一下,他的脸瞬间一红,不敢看唐延年。
他总不能说,因为在他一切关键的时候,永远都有她在帮他,他也想在去边疆之前为她做点什么,所以,他来找了陆家的人。
唐延年看着宁安行,心里直犯嘀咕。他怎么扭扭捏捏的像个小娘子一般呢?这还是她从前认识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宁小郎君吗?
“不会是路过吧?”唐延年见他不说话,只能尴尬地又问了一句。
宁安行不住地点头:“对!路过,就是路过。”
两人正说着话,一辆马车疾驰而过,尘土飞扬。
“小心。”宁安行下意识就揽住了唐延年,抱着她旋转了一个圈,这才惊魂未定地扶住了她。
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只可惜,宁安行顿时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想到匪患之时,和她一起拿到了圣上的旨意,共驾一骑的场景,他的脸顿时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