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戎对这个名字有点陌生,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那个比卡戎小四岁、在村里酒馆打工的被叫做“小荡妇”的姑娘,那是一个相当泼辣的红女孩,嘴上从不饶人,几乎每一个喜欢待在酒馆的男人多少都被她骂过两句,卡戎虽然不怎么喜欢喝酒,但是老师很爱喝,经常让他去跑腿买村里最好的小麦酒,因此也免不了被她“关照”过几次。
“具体是,什么事情?”卡戎略显迟疑地开口。
“啊!我知道了,”旁边满脸胡茬的男人突然叫出声,“小荡妇也想要学习魔法了吗?哈哈哈哈哈…”
马克西姆没有否认“孩子长大了,自然要让她见见世面,别看我这吊样,阿菈贝拉可绝对是个好女孩,做父亲的哪有不希望孩子过得更好的?”
卡戎没有很在意他的话,虽然表面上不会表现出来,但是他心底还是对这些未涉足神秘世界的无知人们有些鄙夷的。
老师曾告诉他,学习魔法相当看天赋,虽然绝大部分人与生俱来就拥有魔力,但是能够调动这股自灵魂中诞生的力量并加以利用的人百里挑一,而能利用自己的魔力构筑魔法术式的更是百里挑一的天才,而他自己正是这些天才中的一个,这让他本能的有一定的傲慢,在他看来,酒馆的那个“小荡妇”几乎没有展现过任何魔法天赋,甚至符咒都不一定能催动。
卡戎莫名想到。
这就像那种很愚蠢的父母,看到同龄的孩子能做到某些越他本身年龄的事,就认为自己家的孩子理应也能做到,于是赶忙将自己家的孩子推到台前,迫不及待想看他们出丑。
“我会转告老师的,但是不能保证老师一定同意”卡戎最后在马克西姆期待的目光里说道。
“当然,当然,你真是个善良的小伙子”
棚屋外雨声依旧。
……
它醒了。
自一片橘红色的液体中醒来。
四周是深邃的黑暗,左边有一个被透明容器关起来的人,右边同样有一个被透明容器关起来的人,都被包裹在一片橘红的散着微光的液体之中。
它意识到,自己也是如此。
它试图找到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但现自己完全感受不到四肢与躯干的存在,仿佛它们不长在自己身上。
周围一切安静得吓人,时间在它的意识里被无限拉长,当它昏昏欲睡意识即将消散之际,它看到了眼前出现了一个灰色的皮靴。
“茤???穞?鑈够?”
对方说着它完全听不懂的语言,眼睛似乎在看着自己。
它又猛的惊醒,意识重新清醒过来,彻底看清了眼前人的样貌。
那是一个只有头部跟它们一样,但是通体漆黑的人,手里端着一个方盒子,正看着它并不时和侧后方一个看不清脸的同样通体漆黑的人讲话。
“惊腌??畿?,?穷喾瓙臡鸶鏮麹竷。”
它想去触碰他们,却没有行动能力,调动全身力量,终于颤抖着、缓慢但坚定抬起了手掌,伸向前方,却最终被一道透明的障壁挡住。
啊啊,它明白了,自己或许和两边的人一样,也被那冰冷透明的可怖容器禁锢着。
“鹍????”
它看到对方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光亮,随后他念叨着什么,同样伸出了手,指尖对指尖,它与对方隔着这层屏障,触摸到了彼此。
……
暴雨来得迅,去得也突然。
前一秒还仿佛天崩地裂,现在已然晴空万里,卡戎和一众男人们把捕来的鱼带回村里,随后告别众人向着南边林子走去,他老师的屋子就在那里。
这是一个三层的房屋,二楼是带着盥洗室的卧室层,一楼是兼任着客厅用途的厨房,有一个烤炉和大灶炉,顺着楼梯往下能去到地下室,那是老师的工作间,里面有着各种炼金道具和魔法物品。
推开红棕色木门,卡戎险些与一个正面迎来的男人相撞,他反应极快地停下脚步,只有怀中抱着的鱼桶随着惯性甩出了一条鲜活的鳕鱼。
“噢,抱歉!”对方也是立马反应过来,弯腰捡起了那条鱼。
“没事没事。”卡戎没有在意,比起鱼,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对方的身份。
这是一个眉目清秀,五官硬朗的年轻男人,一头灿金的头扎在脑后,穿着宽松的灰蓝色丝绸外衣,赫然一幅富甲商人模样。
“噢,是卡戎回来了?”
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穿着束身黑色长裙的娇小身影从楼梯上款款走下,那是一位极其貌美的女子,五官精致、皮肤雪白,披着柔顺的黑色长,如大海般深邃的蓝眼睛含着笑意看向门口二人。
“老师。”
这位便是卡戎的老师,同样也是近乎等同于他母亲的存在。
他从小在老师身边长大,对方对他倾尽了绝大部分的精力,一点一点将他培育成人。
教授知识、传承魔法,完全将他视为自己的骨肉培养,而他其实只是一个遭受战争影响失去双亲的于她而言完全陌生的人。
“露珂娅女士,”年轻富商微微欠身,“这位是……?”
“你不记得了吗?”名为露珂娅的美丽女性略带狐疑看向对方,“这是卡戎,我的学生,你们曾经是无话不说的好友。”
随后她又看向卡戎“你也没认出他来?他叫西格文,你们以前不是经常一起抓鱼吗?”
西格文?
卡戎的脑海里逐渐有了印象,这个名字与他还小时候村里玩得最亲近的一个小男孩的形象逐渐重叠。
这让他记起来不少事情,包括对方的糗事。
一下子,他看对方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先前因为他出现在自己与老师的小屋里产生的警觉顿时削减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