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原来是你啊!”西格文顿时惊喜万分,看来尘封的记忆被唤醒令他十分激动,想到往日种种,他不由得把手搭在卡戎肩上,“我怎么能把你忘了呢,兄弟!”
谁跟你往日种种……什么兄弟……卡戎嘴角抽了一下,不过他还是略带欣喜回应了西格文的热情“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见到你,西格文。”
“别站在门口了,进去再慢慢聊。”
露珂娅讲道,卡戎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抱着村长一行人送来的鳕鱼像个呆子一样站在门口,赶忙越过他们回到室内,要将鱼挂在厨房墙壁之上。
而本想的是出门的年轻富商西格文一下子忘记了自己本来要干什么,只能略带尴尬回头坐到桌前。
“自从和父亲离开家乡外出经商,我已经有九年没回过村里,都快忘记你们了,”沉默了一会,西格文缓缓道,“这次回来一方面是为了了结父亲的遗愿让它的骨灰回归故土,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探望老朋友,见一见多萝西。”
牧羊人的女儿多萝西也是卡戎与西格文过去的玩伴,卡戎记忆里西格文从小就很喜欢多萝西,经常在经商回来的父亲那里讨来不少小物什送给她,但是如今……
在厨房生火准备晚饭的卡戎顿了顿,犹豫着开口道“多萝西啊……她去年嫁给了村里那个打铁的亨利。”
坐在桌前把玩着一枚鱼形小木雕的西格文手指一顿,足足僵住了两三秒才重新找回知觉,他面不改色回复说“噢……村里人结婚确实挺早,她也确实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啊。”
“哈哈,是呢。”
讲完这一句,卡戎现他们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呃,说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卡戎问道,这是他刚想起来的问题。
“就上午的事,”西格文咳了一声,正色道,“本来是打算先安顿下来,隔天再来看望你们的,结果中午时候的暴雨把我家冲垮掉了……村长告诉我可以暂住一下露珂娅女士的屋子,所以特地前来拜访。”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精致方盒,递向露珂娅“这是方才为了答谢女士应允的谢礼,我从希立阿带回来的贵重品。”
“哦?没想到还有小礼物。”露珂娅挑了挑眉,笑嘻嘻打开盒子看了一眼。
摆在绒布中间的是一枚品红色的项链,形状像一颗竖着的眼睛,眼睛的中央有一个倒立爱心形的纹路,散着淡淡的荧光,视线在这上方停留久了,卡戎感觉自己仿佛逐渐没法移开视线,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逐渐下降——直到露珂娅盖上盖子。
“很奇怪的饰品,”露珂娅评价道,“不过成色挺不错,谢谢你的好意。”
不知怎的,看着项链消失在眼前,卡戎莫名感到一阵微微的失落,然而他并未多想,甩了甩脑袋继续手上的活计了。
等到吃完晚饭,西格文将自己的行李带上楼,卡戎这才想起答应马克西姆的事,于是叫住了准备回地下炼金室的露珂娅。
“艾尔蒙家吗,我见过他家的小孩……嗯,可以,你有空转告一下他,让他女儿到我这来,”露珂娅没有太在意,但是她看到卡戎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随即询问,“怎么了?”
“马克西姆那家伙不太正经,”卡戎想了想,最后还是讲了出来,“我不太希望跟他们有太多接触……”
“噗,居然是这个原因吗?”露珂娅很没形象地笑了起来,“没事没事,你老师我还不至于被马克西姆那种家伙占便宜,像他这样的无赖,我曾经游历大地的时候见得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她将一缕头撩到耳后,突然神神秘秘地凑近卡戎的耳边,吹气道。
“还是说,你其实是想看到什么的?”
“!!!老师!”卡戎顿时脸上燥热,连连后退几步,语无伦次地道,“你你你……您、您在说什么呢!?”
“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藏在地板下的那些不知道从哪个市集买来的那些绘本。”露珂娅噙着微笑,但是此刻那美丽的脸庞上却透露出十分危险的气息。
随即她看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绿的卡戎,恨铁不成钢地吐了一口气“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看这种东西了……”
“不是的老师……那是…那是……”卡戎还想要挣扎一下,但是实在很难解释为什么他房间地板下面会藏着几本写着有关流氓与魔法师的情色绘本,言语在此刻太过无力。
“算了,你毕竟到了这个年纪,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倒也无可厚非,”露珂娅没有选择继续刁难这个还未正式成年的大男孩,摆了摆手,示意放过了他,卡戎正准备松一口气,对方却突然话锋一转,“但是——至少你以后看这种……还是少看点女魔法师题材的吧…”
卡戎顿时紧张,生怕还是会受到什么惩罚,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安心了不少,他非常诚恳地说“一定不会了……老师。”
……
说实在的,要说卡戎对露珂娅没什么那方面想法是假的,毕竟自己正直壮年,而露珂娅又异常美貌,加上懒惰的性子,经常十分不雅地待在家里,总让他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以致想入非非。
那本《堕落的魔女》是前几天他去城里送东西,逛到一个破书贩子的摊前买的,看完之后这几天他再看露珂娅眼神都不对劲了,老师大概正是因为察觉到他眼底的异样,才现的。
那本书里描写的主角魔女小姐实在太像他的老师露珂娅了,又长又直的黑,尖顶宽沿的软帽,除了对方那傲人的雪峰,其他方面简直和老师一般无二。
卡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已然在旁边打好了地铺的西格文,对方已然早早入睡,这让本想同对方继续聊聊过去的卡戎不禁咋舌。
“好吧,看来只好说晚安了。”他褪下衣物,爬上了自己的床,回想着今天的经历,渐渐的、渐渐的,陷入了沉眠。
……
“……”
骚动,明显的骚动,像一个坏掉手风琴出的嘈杂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带有一丝诡异。
卡戎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从窗外伸进来的绯红的月光,以及屋外树枝受到月光照耀落在地上的畸形阴影,沉寂的黑夜里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旁边地铺的被子凌乱地摊在床上,主人早已不见。
那嘈杂的声音随着黑暗逐渐变得清晰,从最初破烂手风琴出的不协和音,变为了挠耳的门板吱呀作响,就像是哪个常年累月没有更换的木制家具受到反复冲击之后形成的声音。
起身下床,卡戎推开房门来到走廊,那种挠耳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甚至掺杂着人类的呻吟,门板吱呀一声,人声高亢一分,像是遵循某种规律配合着响动。
这个声音难道是……?
卡戎一惊,刚苏醒的大脑思维逐渐变得清晰,也更能分辨出那些噪音的本质。
看到走廊尽头那传来不明声响的房间,他脑海里蹦出很多声音,一时间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那是老师的房间,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西格文也不在房间……难道?
不、不对,虽然西格文长相不算差,但是老师也不是那种很轻浮的人,她见过的有钱人不比见过的流氓无赖少……不不,本身老师就不是会对那种事情感兴趣的人,她曾讲过自己学习的是精灵法术,对身体的纯洁性要求很高,所以……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