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感觉到嘴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成好几块,混着血和唾沫,堵在喉咙里。
他的门牙。
他的门牙被碾碎了。
他还没来得及疼,第二拳就到了。
这次是对着太阳穴。
世界在他眼前炸开,像打翻了一桶颜料。
红的,黄的,白的,混在一起,在视野里疯狂旋转。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快要被挤出来了,脑浆在颅腔里晃荡,像一罐被摇散的鸡蛋。
胃里的东西翻涌上来,混着血和碎牙,从嘴角淌出来。
他横飞出去,砸在门框上。
他的身体软塌塌地滑下来,像一袋被掏空内脏的肉。
他趴在地上,鼻涕、眼泪、血、呕吐物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他听见自己的喘息声,粗重的,湿漉漉的,像风箱里灌了水。
他抬起头。
卡戎站在他面前。
逆着光,脸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只有轮廓被烛光勾勒出来。
那副轮廓不像人。
像什么东西从黑暗里长出来,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恶意。
他朝马克西姆走来。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踩在他心脏上。
马克西姆想跑,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两条腿像两根灌了铅的木桩,软塌塌地摊在地上。
他的裤裆湿了,温热的液体从大腿根淌下来,混着更脏的东西,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
臭味弥漫开来,刺鼻的,令人作呕的。
但他已经顾不上羞耻了。
卡戎在他面前蹲下来。
一只冰凉的手伸过来,揪住他的头。
他感觉到那几根本就稀疏的头被连根拔起,头皮火辣辣地疼。
他被拽起来,像一只被提住耳朵的兔子,悬在半空,四肢无力地垂着。
他看见卡戎的脸。
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那些红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布在眼白上,把瞳孔都染成了暗红色。
那张脸上的表情——不,那不是表情。
那是别的东西。
那是面具碎了之后露出来的、藏在底下的、真正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
没有憎恨。
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白。
一种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脊背凉的空白。
卡戎手里开始汇聚魔力,化成一柄绯红色的长剑,随着魔力波动时而扭曲,时而完整。
“……不、你不能杀我……”马克西姆的声音从漏风的牙缝里挤出来,沙哑的,颤抖的,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鸡,“你这是在谋杀……你会被送上法庭、你会被处以火刑!”
他抓住卡戎的手,试图掰开那几根铁钳一样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