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的碎片,骨质的碎片,鳞片的碎片,触手的碎片。
那些碎片在空中飞舞,像被风暴卷起的枯叶,像被潮汐冲上岸的海藻。
它们旋转着,飘浮着,最后落在地面上,化作一滩滩黑色的、正在冒烟的、像被烧焦的油脂那样的残渣。
露珂娅的身体从那滩残渣中跌落出来,像一只被吐出的、破碎的果实。
她的身上还残留着那些符文的痕迹,但那些符文已经失去了光泽,像干涸的、龟裂的河床。
她的小腹上有一道巨大的、十字形的裂口,边缘已经黑、卷曲,但不再流血——仿佛她体内所有的血液都已经被那个东西吸干了。
她被冲击波甩飞了出去,撞在祭坛边缘的石柱上,出一声沉闷的、像骨头碎裂那样的声响,然后瘫软在地上,不再动弹。
那具神躯的残骸开始出一种新的声音。
那不是尖叫,不是振动——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某种巨大的引擎被启动那样的轰鸣。
那轰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强烈,整个地下祭坛都在颤抖,石砖的缝隙中开始掉落灰尘和碎石。
在那些残骸的中心——在那具神躯曾经站立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点。
那是一个纯粹的、绝对的、黑色的点。
它不反射任何光,不吸收任何光——它只是……存在。
像一个被缝合在现实这匹布上的、针脚粗糙的补丁,像一面被打破的镜子上、那个永远无法修复的裂痕的起点。
那个点在扩大。
它在吞噬周围的一切。
那些血肉的碎片、那些骨质的鳞片、那些已经失去了光泽的符文——所有的一切都被它吸入,像被一个无底的、饥饿的深渊所吞噬。
它在撕裂现实。
它在制造一个孔洞。
那是这个世界在面对远常理层级的力量暴走时,会出现的——
天灾。
一个会吞噬一切物质、一切能量、一切魔力、一切——
一切的孔洞。
那轰鸣声变成了咆哮,那咆哮变成了某种越声音的、直接作用于物质本身的力场。
卡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拉扯,被那个孔洞中涌出的、看不见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向那个方向拖拽。
他的脚趾抠着石砖的缝隙,他的手指抓着地面的凸起,但他的身体还是一寸一寸地、不可逆转地向那个方向滑动。
普罗尼亚神父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不再平静,不再威严,而是带着一种惊恐的、狼狈的尖锐
“混账!!!你做了什么?!你诱了元素湮灭!你要毁了这里!!!”
感知到强大的吸力势不可挡地传来,普罗尼亚神父不再犹豫,他的身体开始化作一种半透明的、脆弱的、像被阳光蒸的晨露般的泡沫。
那些泡沫在空气中飘散,旋转,在被那个孔洞的吸力捕获前顺着楼梯遁入阴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西格文还躺在地上。
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失血过多,双臂断裂,加上那场爆炸的冲击,他的意识早已模糊。
他静静地躺在血泊中,像一具已经被遗弃的、破损的木偶。
那个孔洞的吸力越来越强。
碎石开始从地面上剥离,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捡起,然后抛向那个黑暗的中心;火炬被连根拔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被吸入,火焰在接触孔洞边缘的一瞬间就熄灭了,像被一只巨口吞下的、微弱的萤火。
西格文的身体开始滑动。
他的脸朝着卡戎的方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但嘴唇还在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些什么——
或者说,像是在叫一个名字。
然后,他的身体加了。
像一块被磁铁吸引的铁屑,像一片被风暴卷走的枯叶,他被那个孔洞的吸力捕获,加向那个黑暗的中心滑去,他的身体在接触孔洞边缘的一瞬间便消失了,化作了无尽的碎屑,像被卷入漩涡的落叶一般消失了
k325站在祭坛的另一侧,他的脸上还残留着震惊的表情,但那震惊正在迅被一种更原始的、更危险的情绪所取代——
恐惧。
他感觉到了那个孔洞的吸力。
他的身体正在被拖拽,他的脚趾正在失去与地面的接触。
他看向卡戎,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最后的、疯狂的、像被逼入绝境的野兽那样的光芒。
“你——!”他嘶吼着,声音被轰鸣声撕成碎片,“你毁了一切!你毁了——!”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因为卡戎已经扑了上去。
那不是一次精心计算的、充满技巧的攻击,那只是一个被逼到了极限的、失去了所有同伴的、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人,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做出的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