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亦瑶恍若未觉,只是望着已经站上高台的东方明,还有远处恰好燃尽的香,心中给这三位公子又添了一个矫情做作的印象,就非得不偏不倚,吸引全场目光,时机拿捏的正正好才来?
离明和楚狂歌见状微微挑眉,第一次有人对云萧视而不见。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只透露出一个意思,花蝴蝶遇到克星了!
这些年,云萧无论出现在哪,那里就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女子痴迷的目光,比如现在他们依然能听到时不时传来的感慨声,赞叹声,不少女剑客更是直勾勾盯着云萧在看。可这姑娘,明显在神游天外……没把他们放在眼中。
“诸位!”穿着一袭青色长衫的东方明朗声喝道。
全场寂静。
云萧、离明和楚狂歌也坐了下来。
“今次依例试剑会在我承影剑宗召开,承蒙诸位英雄豪杰、武林同道抬爱,群英荟萃于此。正所谓‘自古英雄出少年,刀剑无眼见真章’,今日擂台之上,以剑会友,切磋剑道,以德服人,点到即止。”东方明说话中气十足。
唐隐喝了一口茶,笑着问道:“你看东方宗主这般气度,像不像天玑主持试毒大会的模样?都是这般舍我其谁。”
唐亦瑶想了一下,摇头笑道:“不像。”
“天玑叔叔说话要嚣张多了。”她又道。
唐隐眉头一挑,赞同地点了点头。
唐天玑的嚣张是刻在骨子里的,可唐门百年底蕴,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他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几位公子,又在流云剑宗那桌稍作停留,意味深长道:“承影剑宗邀请的这些人,有执牛耳的架势。”
“未必。”唐亦瑶轻轻转动手中茶盏:“除非东方既白能问剑林修竹,并且战而胜之。否则……”她抬眼望向流云剑宗的方向:“流云剑宗永远压在他们头上。”
一旁静听的唐辞忍不住插话:“可天下人不是说,学宫那位谷有谦先生才是天下第一么?”
“千机阁的武榜首甲空缺多年,当年谷有谦在入学宫之前位列第二,所以人们尊他是天下第一。”唐亦瑶放下茶盏,唇边泛起一丝玩味:“但是他入了皇城再没有与人动过手,也已经下了武榜,剑锋是否依旧锋利,谁又说得准?”
她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反观林修竹,六年前更迭的武榜,已经代替谷有谦位列第二,这些年在流云剑宗潜心练剑,剑意想必愈发纯粹,若是这两人能痛快打一场,才知谁是天下第一。”
“大小姐,好像很期待他们打一场?”唐辞抽了抽嘴角。
“废话,你问问在场的谁不期待?”唐亦瑶翻了个白眼。
天下顶尖剑客的绝世之战,谁不向往?谁不期待?
不向往不期待的,就别练剑了!
“这是第一局的彩头!”东方明大喝一声,然后挥了挥手。
但见一道青色身影如惊鸿般自他们头顶上方凌空掠过,那身影飘逸灵动,衣袂翻飞间,已翩然落于高台中央。那是一位年轻公子,面容俊朗,手中稳稳托举着一个紫檀木托盘,盘中锦缎之上,放置着一件事物。
唐亦瑶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不是方才被她言语挤兑走的承影剑宗弟子么?这么快就换了身衣服?
此刻他与东方明并肩而立,唐亦瑶仔细瞧去,只见两人眉宇间竟有五六分相似,气质虽迥异,但那鼻梁唇角的轮廓,却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般。
她瞬间明悟了什么,脸色倏地一沉。
唐隐目不斜视,唐辞则默默垂下了头。
“诸位,老规矩。”东方明声若洪钟,伸手从托盘上拿起一柄带鞘的匕首,“试剑会依旧比试三局,每局胜者,皆可得一份彩头。前阵子机缘巧合之下我得了一柄匕首,相传是战国时期欧冶子所铸,匕身小巧可藏于鱼腹之中,坚韧无比削铁如泥。”他指尖轻轻抚过古朴的匕鞘,继续道:“今日,便以此物,作为第一局的彩头!”
“鱼肠?”
“莫非是专诸刺王僚时所用的那柄神兵?”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东方明闻声,颔首确认:“正是此名。”
台下哗然之声更甚,众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错愕,承影剑宗何时竟如此财大气粗了?竟拿鱼肠做第一局的彩头?按常理,此等神兵利器,难道不应该是压轴的最后一局彩头吗?
就在这满堂惊疑、议论渐起之时,一道笛声毫无征兆地破空而来!
笛音清越悠扬,如高山流水,旷远空灵,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众人心头一凛,强自压下心头翻腾的思绪与疑问,目光齐刷刷再次聚焦于高台之上,所有人明白,这笛声响起,便意味着两年一度的试剑会——
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