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景言还来不及做些什么,双手就被暗卫扣在身后,腰肢挺起,被迫看着说话的人。
来人身着黑色衣物,墨色如夜,暗纹在月色中明灭,犹如神秘的符文。男人身子挺拔如松,黑发玉冠高束,薄唇上扬,玩味的笑意。
之前那帮忙挖坟的小厮,正跪在来人的身后,头都不敢抬。
这个身躯是个十足十的哑巴,景言干脆闭嘴,不做挣扎。
男人双眸深邃如渊,漫不经心:“讲讲景殿下的这些日子?”
赵朴实直到背后的暗卫戳他,才意识到这新皇帝是在和自己说话。对钱财的渴望让他快速道:“景殿下娇生惯养,这些日子受了不少苦头。我故意带他走了最差的山路,给他穿粗糙的衣服,衣食住行皆为最差,喝脏水吃馊食。景殿下还是不如陛下您,您有天人之资,上天护佑,景殿下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说完后,他脸色一白:“呸呸呸呸,什么景殿下,是景言!!!求陛下宽恕奴才的嘴拙!”
自己在新皇帝面前,怎么能称前朝废太子为殿下呢?!赵朴实立刻开始左右开弓打脸。
男人轻笑,灼灼看着景言:“景殿下,你唯一能信任的奴才背叛你的感觉如何?”
景言没什么感觉,但他总算知道自己浑身痛的原因了。
见景言压根不理他,男人也不生气,他摸了摸指节的玉扳指,眸子晦暗不明,也没出声让赵朴实停下扇巴掌。
赵朴实的脸完全被自己扇肿了,嘴角渗出血液,摇摇欲坠。
男人这才大发慈悲:“停下吧。”
赵朴实的话都说不清楚了,但还是磕头谢罪:“奴才叩谢陛下天恩!陛下之德如日月高照,奴才必忠心耿耿,为新朝尽犬马之劳!!以报陛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暗卫抽刀,刀光剑影下,他的脑袋闷闷落地。赵朴实的眸子还闪着欣喜,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就人首分离了。
血液飞溅,甚至有不少落在景言的脸上。
但奇怪的是,棺木上却没落上赵朴实的血,只有景言方才落下的血色掌纹印。
男人笑眯眯:“景殿下,为你清理门户,杀了不忠的仆人,你应该不在意吧?”
他想看到自己害怕的丑相。
景言眯眼。
在斑驳的月色,初冬的冷意下,棺木旁的青年勾唇笑了。血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滴落,红润破皮的舌尖明灭。
他无声开口:
“谢主隆恩。”
他口中的血液鲜艳,最后是轻轻一声、漫不经心的轻笑。
第172章哑巴太子(2)
轻笑在寂寥的冬夜格外显眼。
景言并不害怕对方会把自己杀了。
殿下、陛下,这些称谓以及看见的衣物,都代表他来到了古代世界,面前那男人正是当今的皇帝——齐澈。
至于自己,景言在纷乱的记忆中找到线索,是前朝的废太子——景言。他在前朝尚未覆灭的时候就被毒害成为哑巴,他的父皇本就算不是很喜欢他,本想借机将其废掉,但诏令刚下去,新太子才立下,齐澈带领军队踏平了皇宫,斩杀了皇帝和新太子。
景言作为哑巴的废太子,被齐澈关押在冷宫般的地方,平日只有唯一的贴身奴仆陪着他,那便是方才被斩掉头的赵朴实。
至于路将军,全名路修远,字行之,是前朝新任的大将军,在王朝覆灭的前夕死在了京城之外。景言对于他的印象不深,只知道路修远总是沉着脸色看着自己,对这废太子非常不爽。
也对,原主之前近乎就是个绣花枕头,武力不行,脑袋也不行。
原主不愿相信路将军已死,还抱着逃离废宫找到路将军,兴盛前朝的美梦。他在赵朴实的帮助下,逃出了冷宫,翻山越岭,来到所谓路修远的坟头,开始挖坟。
只要棺材里不是路修远,他的前朝还是有机会建立的。
废太子以为出逃万无一失,可现在景言才意识,这些不过都是齐澈亲手策划的。
不然,怎么刚好就在这里被抓住了呢?
景言没有胆怯,而是直直盯着对方,嘴角甚至都翘起。
齐澈,想看的就是废太子吓得屁滚尿流模样。
看来这个新皇帝,心胸也不过如此。
比起展示对方想看到的情绪,景言不愿伪装,而是将自己最深处的情绪展现出来。
他并不害怕对方会杀了自己,只要对方是默的三股能量之一,就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根据前面世界给出的经验,他来到世界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基本就是三股能量的其中一个。
如果……
如果不是三股能量之一,那便意味小狗不在这个世界了。
那死了也无所谓。
没有小狗的世界,他并不感兴趣。
而且现在系统都还没有出声,很大可能是真的遇到什么意外了。
景言并不害怕死亡。
齐澈紧紧盯着景言。对方的手脚未发颤,就连害怕的痕迹都没有,对方并不是在强撑。
这说明这具身躯下的魂,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无用的废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