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燕与并没有进一步动作,而是声音低柔:“殿下,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了这个事情?
景言放下了心,在燕与的手心写:“吸收了……恶鬼……”
燕与眸子微闪:“所以,昨日的炽热是因为吸收了恶鬼吗?”
景言点头,最后不放心地补了句:“为何我能?”
燕与温和解释:“无事,殿下乃至阴之体,自然如此。”
原来如此。
景言心里的疑问稍稍被解开,困意更是排山倒海过来。他的手还被燕与抓着,就这样靠着对方沉沉睡了过去。
燕与低头看着熟睡的景言,眼眸深深。
至阴之体?确实能吸引恶鬼,但吸收恶鬼却是另一回事。
他回想起此前在山中的异样状况,这绝非偶然。殿下无故吐血、频繁虚弱,再加上这次吸收恶鬼……一件件疑点拼凑起来,指向了某个不愿深思的答案。
燕与抬手,按在景言的脉搏上,检查了一遍,确认并无异常后,才缓缓将人放平在床上。
他注入灵气护住景言的经脉,确保他不会再感到炽热,也不会被任何外物侵扰。
目光在熟睡的景言脸上停留片刻,随后他转身离去。
有些事,他需要亲自去证实了。
·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哪怕隔了一夜,以依旧没有丝毫减弱。
系统本想昨天离开,却被零五按住:“景哥哥不会有事,不用担心他。”
零五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让系统心头一紧。犹豫片刻后,他最终还是听从了零五的建议。
两人在山寨内对付呆了一夜。次日清晨,当他们小心翼翼探出头查看动静时,迎面却撞上了一双熟悉的灰眸。
燕与静静地站在残破的院落里,白衣胜雪,气质依旧温润如常,仿佛周围的血腥与狼藉与他毫无关系。
“找到了?”燕与看向零五。
系统顿了顿,下意识把零五护在身后,目光戒备地盯着燕与。
他无法忽略昨日那人杀红眼的模样。即使明白燕与对景言无比忠诚,系统心里仍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在燕与眼里,景言是他的全世界。
可如果有一天,他觉得他们阻碍了他呢?
系统不敢深想,手护得更紧了些。
燕与对他的防备视若无睹,目光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淡淡的笑意:“这小孩叫什么名字?”
系统刚想回答,却被零五抢先一步。
“景宁吾。”清脆的声音响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安宁的宁,吾心悦的吾。”
燕与目光微微一闪,似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后轻声念道:“宁谧若初生,吾心始有灵。”
他温声评价:“好名字。”
零五点头应和,毫不掩饰:“我也觉得是好名字。”
燕与没有多问小孩和景言姓氏相同的缘由,而是语气平淡地说道:“殿下已经被我送下山了。你们往东走,会找到一个竹林,他就在里面。”
系统闻言一怔,目光顿时复杂起来。
他原以为燕与会将景言藏得严严实实,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坦然地告诉了他们具体位置。一时间,他猜不透燕与的想法。
零五也忍不住问道:“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燕与摇头,目光扫过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淡淡道:“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这些人屠戮无辜,总要付出代价。”
他的语气平静至极,却让人感到一种彻骨的冷意。
系统欲言又止,却被零五拉住了衣角:“走吧,去找景殿下。”
系统低声叹气,最终还是选择与燕与告别。临走时,他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燕与站在满地残尸间,白衣胜雪,神色淡然,灰眸却深不见底。
·
待两人身影消失,燕与白发微动。
怎么可能泰然自若。
只不过是因为这两人是景殿下在意的人罢了,他才没有动手。
眼下,院中的血腥气未散,周围的恶鬼惊恐瑟缩成一团。
昨夜山贼横死后,他们的魂魄便被困在此地,无法逃离一步。而如今,那杀神般的白衣男子又站在他们面前,他们浑身颤抖得如筛糠一般。
燕与缓缓抬起眼,仿佛自言自语:“其实人的命数既定,世间便有诸多灾祸。战乱、饥荒、意外、死亡……这一切,原本都是让命数归于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