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与声音颤抖,几乎碎成了一片片:“殿下,我不愿你离开我。”
他低头,晶莹的泪珠无声滑落,滴在景言的脸上,滚烫得让人心头发紧。
“所以求求你,吃了这颗药吧。”
血腥味与泪水的气息在暖房里交织,模糊了温暖的烛光。景言的心口像是被堵住了一块巨石,他分不清那种压迫感是对燕与的质疑,还是心底泛起的隐隐酸涩。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梅花林下,那句触发的言出法随。
他知道,自己不会离开小狗。
同样,小狗也绝不会放开他。
……
最终,景言缓缓张开嘴,吞下了燕与递来的药丸。
药丸入口的瞬间,身体的虚弱感像被某种力量瞬间驱散。不需要景言再深入的感受,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好。
景言写道:“成分。”
他决定再给燕小狗一次机会。
燕天师一顿,“是……”
他不可能告诉景言这药丸是由阴魂凝聚而成。他害怕,害怕景言会像对待路修远和齐澈那样,对他也露出厌恶的神情。
殿下是个善良的人,不该与世界的生死血腥有任何牵连。他的殿下只需活在纯净的阳光下,而所有的阴暗,他来承受便好。
许久,他道:“是我种的草药……”
灰眸认真,藏下所有暗色:“在最开始我们的山上,我不是种了很多草药吗?我专门回去取的。”
屋内一片寂静。
景言盯着他。过了片刻,他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疲惫地闭上了眼。
燕与松了口气,看着景言沉沉睡去,他轻手轻脚换下脏了的被单,为他捻好被角,转身悄悄离开。
门轻轻阖上,屋内归于安静。
床上的景言,闭着的眼缓缓睁开。
燕与……在骗他。
最开始的那座山,不是早已被路修远和齐澈烧毁了吗?
怎么可能还会有种下的草药?
第227章哑巴太子(57)
一旦心中有了怀疑,再看什么都显得不对劲了。
燕与对他的关心,似乎过了头。
景言次日尝试独自出门,哪怕只是片刻,可燕与始终紧跟在侧,寸步不离,根本不给他任何独立行动的空间。
平日的起居生活更是如此,从吃药到换衣,甚至连睡觉的时间,燕与都会过问,温声询问或亲自代劳。
这样的关怀是否太过了?还是他错怪了小狗?
景言忍不住反问自己。
他很想相信燕与,可疑虑一旦扎了根,就如藤蔓般四处攀延。
小狗真的会背叛他吗?
景言不知道,但他只知道未来的事情不可预测。
晚上,燕与依旧搂着他一起入睡。
这几日,小狗显得格外安分,只是紧紧将他抱在怀中,似乎单纯是为了确认他的存在。
温热的呼吸拍打在耳侧,呼吸声低沉而规律。
可这究竟是忠诚的小狗,还是会吞人的狼?
疑问一旦涌入,便无法消散。景言轻轻点了下燕与环在腰间的手背。
“嗯?”燕与低声应了一句,声音沙哑,显然没有睡着。
景言犹豫片刻,在他的手背上慢慢写下:“我身体……”
燕与顿了顿,语气依旧温柔:“殿下的身体因为是至阴之体,才会屡屡吐血。我熬的药能够缓解不适……”
“但可能……殿下需要终身服药了。”
终身服药。
景言心里一紧,听起来可不是个好消息。他的手指再次移动,写下:“你……会骗我吗?”
燕与沉默了。
这几日的言出法随尚未触发成功,景言对每一句话都谨慎得不能再谨慎。可眼下的沉默,让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良久,燕与终于开口:“殿下觉得我会骗您吗?”
景言慌乱摇头,他感受到环在腰间的手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