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零五轻轻唤他,那稚嫩的声音里却满是沉重,“你很在乎燕与,这我们都知道。但有些事情,不能因为在乎就选择忽视。”
零五的语气多了一分恳切,“如果他的感情越来越深,逐渐变得无法控制,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们的任务又该如何完成?你难道愿意一直被困在这方天地中吗?”
被困……吗?
景言沉默了。
他当然不愿意被困在这个世界里,永远无法完成任务,也无法回归。然而比起这种可能,他更难以接受的,是燕与对他的背叛。
燕与对他的爱若成了一种枷锁,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这样的爱……还能称之为爱吗?
景言无法回答,心头被无数情绪堵得发闷。
他避开了零五的目光。
零五还想再说什么,但被系统伸手拦住了:“别说了。”
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中透着一点急切。
系统低声提醒:“他回来了。”
话音刚落,风尘仆仆的燕天师终于归来。他一身白衣上染满寒霜,连白发间都缀满了细小的雪花,却顾不得拂去,眼中只有床上那道单薄的身影。
“殿下……”
语气中全是关切,听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
景言没有回头。
燕与目光扫过一旁的系统和零五,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们先出去吧。”
系统和零五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默默起身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燕与快步走近,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他看着景言的背影,声音柔和:“殿下,放心吧,你的身体不会有事。”
他摊开手掌,一颗泛着柔和白光的药丸静静躺在掌心,仿佛缭绕着仙气,透出奇异的光泽。
“吃下它,你会好起来的。”
然而,景言依旧没有回头。
系统和零五的话仿佛一把尖锐的钉子扎进脑海,不断提醒他,这一切可能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简单。
燕与……会背叛他吗?
这可能吗?
景言一直以为自己找到了最忠诚的小狗,一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伴侣。燕与的爱,无疑是深沉而绝对的,他从未怀疑过。
可爱这个字眼,终究是一个敏感的存在。
当爱变成占有,当关心变成桎梏,当保护变成了伤害,这还算是爱吗?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胸口忽然一阵剧烈的压迫感。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液溅在床单上,迅速渗开,触目惊心。
“殿下!”
燕与瞳孔微缩,几乎立刻跪到床边。他握住景言的手,语气慌乱。
景言抬眸看向他,却什么也没说。
燕与将药丸举到景言面前,声音低哑:“殿下,这是救命的。”
景言微微颤抖,眼神复杂地看着那颗泛着光的药丸,却迟迟没有接过。
这就是治疗的药?还是慢性毒药?
景言不知道。
他抬眼看向燕与,目光复杂。
他的燕小狗,此刻低垂着眼睫,也依旧掩不住泛红的眼角。
殿下的身躯,必须用阴魂来维持。
他尝试过无数次,想要找到改变这个宿命的方法,甚至耗费了大量灵力扭转可能性。
可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一次次被现实击碎。
直到那一天,殿下在他面前倒下,脸色苍白如雪,脉象虚弱得几乎不可察。那一刻他才明白,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这几日他去了死刑监牢,那些穷凶极恶之人,等待的不过是死亡的审判。他告诉自己,他们本该如此,若是提早送走,未尝不是对他们的解脱。
百余人的阴魂凝结,仅仅炼出了手中这小小的一颗药丸。
“殿下……”燕与声音低哑,“我不会害你。”
景言心中微微发颤,看着燕与布满血丝的双眼,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燕与低垂眉眼,颤抖。
不仅不会害你,为了你,我愿意沾满鲜血,甚至堕入深渊。
但这些血腥和残忍肮脏不堪,不该让景殿下知道。他的殿下只需要开心地活着,自由自在,不被任何污秽玷染。为此,他愿意背负所有罪孽,将一切阴暗藏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