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所以——眼下族中请假不参加议事的,就剩老爷一人了。”
萧景诚和管家大眼瞪小眼。
管家继续小声:“所以老爷,午后议事,您要去么?”
“自然要去。”
萧玉霖从外走了进来。
管家忙行礼:“大公子。”
萧玉霖吩咐:“去准备马车,别让老爷误了时辰。”
管家应是。
“我儿说得对。”
儿子来了,萧景诚底气瞬间足了许多。
“我若不去,仿佛怕他似的,我得去替你那些叔伯讨回公道,不能任由他们被萧容一个毛头小子如此欺侮!”
萧玉霖摇头:“父亲错了,我让父亲过去,是希望父亲莫再受人蛊惑,铸下大错。”
“这些年四叔待我们三房的恩情,父亲心知肚明,如今四叔身故,父亲身为一房之长,应当头维护萧氏稳定,而非趁机兴风作浪。”
“我哥说得没错。”
一直未出房门的萧玉柯竟也走了进来。
“四叔生死不明,爹你竟还伙同那王老夫人祸乱萧氏,实在糊涂至极。”
萧景诚看着两个仿佛被下降头的儿子。
“四叔,四叔,你们满嘴只有你们那个四叔,还记得谁是你们亲爹么!”
“你们那四叔,他都已经死了!”
“你爹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为了咱们三房,那个萧容是个什么脾气,从小目高于顶,目中无人,平日是怎么对待你们和你爹我的,你们难道真的愿意受他欺侮?”
萧玉霖取出一物。
“父亲看看这个吧。”
萧景诚狐疑接过,打开长条木匣,看到里面躺着的东西,眉心下意识一跳。
等展开那封盖有萧氏族长印的密信,看清信上所书内容,萧景诚一下定在原地,接着两眼一翻,直接栽倒下去。
“老爷!”
管家吓了一跳,忙和萧玉霖兄弟一道,将萧景诚扶起。
萧景诚悠悠睁开眼,木然望着屋顶,突然哇得一声,扁嘴哭:“我的老族叔,你竟如此狠心!”
萧玉霖道:“世子若真想断了三房后路,完全可以按照族规将父亲处置。父亲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否则便是真正万劫不复了。”
萧玉柯捡起落在地上的信纸,看到上面内容,亦是一怔。
萧皓听闻消息,也第一时间赶来了玉龙台。
“容容,我不是让你处置老三么,你怎么反而把这些人抓起来了?”
萧皓急问。
萧容请萧皓坐下,跟着在一旁席上坐了,道:“我知族叔苦心,但处置一个三房,只怕未必能彻底杜绝祸乱祸根。”
萧皓眉间满是担忧。
“可如此一来,你得罪的人就太多了,历来新家主上任,都是恩威并施,以施恩为主,你如此行事,只怕会召来许多非议。”
萧皓知道消息,就是因一大早,已经有许多旁支的人登门求情。
萧容浅浅一笑。
“我的性情叔祖是了解的,左右我也做不了那以德服人之人,何妨一威到底,眼下寿山营战事紧张,萧氏内部不能再出任何变故了,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只是白让叔祖浪费笔墨,写了那封密信。”
“信我另有用途,这只匣子,就先还给叔祖了。”
萧容从袖中取出那方乌木匣,放到案上,双手推至萧皓面前。
萧皓伸手抚上乌匣,眼眶微红。
为了写这封密信,他一夜未眠,甚至在宗祠里跪了大半日,其中种种权衡纠结,自非言语能表述。
若有选择,他何尝愿意亲手写下这样一道冷酷无情的命令。
可为了萧氏大局,他只能如此做。
他与上任家主,萧王、萧景诚生父是很要好的族兄弟,他只能等百年之后,到了地下再去给族兄赔罪。
却不曾想,事情竟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好孩子,你这是何苦。”
“叔祖这把年纪,早不在意那些虚名了。”
萧容:“我并非只为叔祖名声,更多是出于大局考虑。诚如叔祖所说,三房虽生了不少事端,但大多是受人挑唆,三房有罪,罪不至死,只除一个靶子,固然能得一时安宁,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此事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绝非一时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