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直接被禁军从被窝里提溜到了太和殿。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大理寺卿根本来不及和任何人商量,也没有机会再和任何人商量,看着已经换上玄色天子冠服坐在案后的奚融,径吓成一滩软泥。
“臣、臣叩见陛下。”
三桩大案,牵涉一皇子,一尚书令,一京中顶级大族,一桩比一族可怕。
大理寺卿一张老脸比哭还难看。
“这等大案,历来都要三司会审,只大理寺恐怕难以胜任……”
御案后新君只淡淡问了一句:“是难以胜任,还是朕指使不动大理寺做事?”
“…………”
当了一辈子老狐狸的大理寺卿哪里听不懂这话背后深意,同时也明白,这正是新君高明狠辣之处,只挑大理寺一个,让他连推诿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他若敢说一个不字,只怕今日都难竖着走出太和殿。
“你年老眼花也无妨,朕给你派两个得力助手。”
奚融直接点了季子卿与张九夷二人,以主簿身份进入大理寺协助办案。
一则二人熟悉松州府情况,二则,季子卿才高,为人耿介,却一直没有正式入仕,大理寺是一个合适的起点,这样办理大案的机会更是可遇不可求。
处理完事,奚融再次来到萧王府。
奚融只着常服,御马而来。
萧王府大门紧闭,只有萧恩一人出来,行过大礼,道:“王爷受伤难行,无法见客,特遣老奴出来向陛下告罪。”
“不必多礼。”
“唐突冒昧的是朕。”
奚融自马背取下一个精巧食盒,递给萧恩。
“劳烦总管将此物交给容容。”
萧恩接过,再行一礼,提着食盒回了府。
奚融玄色广袖在风中猎猎飞舞,望着再度合上的府门,停驻片刻,却是下马,于大门前的空地上站定。
姜诚见状,自觉带着侍卫退到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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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容第一时间将食盒打开。
食盒第一层摆着一束粉蓝相间的野花,显然是新采摘的,花蕊上尚沾着露水,飘入鼻端的亦是很清幽的香草之息,而非浓烈花香。
第二层则是巴掌大小的一个白瓷壶,里面盛着用梅子酿制的果饮,瓷壶旁边还摆着一小碟冰,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不可贪凉。
第三层则是两道开胃小菜。
萧容看到那束野花时,便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因在松州山间时,奚融每日清早都会到山里采集一束野花,放置到床头的竹篮里。
他每日都能在花香中醒来。
竹篮并排两个,另一个用来放供他晨起润喉的蜜水。
京都不比山里,想要采集这样一束野花,新上任政务繁重的陛下势必要天不亮就骑马出城,才能在这个时候赶回来。
至于那两道小菜,只看卖相,就能瞧出是奚融亲自下厨做的。
“这小子倒是花里胡哨的手段挺多。”
“就这么几样东西,就把你哄成这样。”
一道酸溜溜声音飘来。
萧容脸色微变,迅速拿起盖子,将食盒严严实实盖住。
燕王大笑着从树上一跃而下,背手上前。
“你不用挡,我都瞧见了。”
“这点手段,都是本王当年玩儿剩下的。”
“你今日又是怎么进来的?”
萧容紧紧捂着食盒,警惕问。
他不信,萧王府侍卫竟无用至此。
燕王抱臂:“自然昨日怎么进,今日就怎么进。”
“本王为了你,宁愿威仪扫地,也一早赶了过来,给你出谋划策。”
“昨日让你给本王敷个脸,你都三推四推不肯,害得本王只能回去让属下们笑话,你说说,你是不是没良心。”
萧容不理他,施施然自簟席上起身,把食盒交给莫冬提着,起身就往外走。
“站住。”
燕王忙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