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卿与张九夷道:“我们也去看看。”
锦鳞客舍,崔氏贵使下榻地。
崔九坐在雕花木椅里,微阖目,手揉着太阳穴,睨一眼趴在地上鼻子一把泪一把哭个不停的刘信,缓缓道:“刘族长,你也别光顾着哭,想说什么直接说。”
刘信便抬袖揩了揩泪,道:“草民是想请贵使给草民做主。”
“怎么?找到那伙盗墓贼了?”
“根本不用找,草民知道,肯定是东宫干的!”
崔九直接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奴才,直接去请一道圣旨,以盗墓贼的名义去缉拿东宫?且不论那位是否会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就算确有此事,说出去,百姓信么?百官信么?”
刘信听出他话中狠意,登时冷汗涔涔。
“草民、草民不是这个意思。”
“草民只是觉得,东宫此举,是为挑衅和报复,难道就因为有一个不知真假的北地太保护着,贵使就真的甘心放弃这么好的剪除东宫的机会么?”
崔九看他一眼。
“我自然知道刘族长的忠心,可太傅剪除东宫之心,难道会比你少?”
“可区区一个北地太保,刘族长,你这话就说得太狂了些,那小子若真是燕王的十三太保,这口恶气,你还真得咽下。那燕王,不是你我能得罪的人物。”
“不过你放心,我早已差人亲自去往北地核实此事,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山下的混乱,并未影响山上的清寂。
因暂时决定不走,宋阳、周闻鹤、姜诚三人把小院里闲置的一间用于存放杂物的屋子收拾了出来,又简单修补了一下房顶,作为暂时落脚地。
奚融则依旧和顾容睡里面石洞。
原本能够坦然而眠,昨夜搞出那么一桩荒唐事后,再躺在一张床上,忽然有些莫名尴尬。
“兄台,你们真的不走了么?”
左右睡不着,顾容决定聊聊天缓解气氛。
奚融点头。
默了默,偏头问:“我们这么多人住在这里,是不是扰到你了?”
顾容摇头。
“那倒没有,我只是担心你继续留在这里,会有危险。”
奚融道:“但你也会有危险,你都不怕,我们又有什么怕的。”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迟疑片刻,顾容又问。
奚融莞尔:“你觉得,还有什么原因?”
顾容头皮又忍不住发麻。
这要他怎么说,总不能直接问,你应该不是为了对我负责吧。
奚融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想替顾容把被子往上拉一拉,顾容身体立刻本能往里挪了挪,接着似乎意识到不妥,又紧绷住。
奚融动作一顿。
片刻后,搁下书,穿好靴子下了床。
顾容听到动静,扭头问:“兄台你做什么去?”
奚融不紧不慢披上外袍,道:“我在这里,你怕睡不着,今晚,我去外面睡,你好好补个觉。”
说完,他宽袍拂动,径直往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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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大王:天塌了。
奚狗:给大家表演一个茶艺。
谢谢大家,阅读愉快!
第27章款曲(五)
夜间晴好,天边星子连接成勺状,悬挂高空。
置身于山间木屋里,可清晰听到窗外春虫的鸣叫。
“你说,殿下到底是如何想的?”
姜诚自己睡一张席,周闻鹤与宋阳合睡一张。
心大觉好的姜统领已经侧身背对着木窗,抱剑睡去,周闻鹤此刻坐在草席上,一面脱靴,一面问坐在角落里一张简陋矮案后忙活的宋阳。
宋阳手里握着暗卫刚送来的厚厚一沓密报,正迅速翻看着,有山下的消息,也有西南传回的情报,还有一部分来自京都。
闻言,他动作不停,回道:“殿下如何想我不知道,但殿下的决定,我倒是赞同。”
周闻鹤显然意外:“崔氏虽未搜到人,但显然已经信了那猎户的话,笃定殿下就是藏身此处,殿下继续留在这里,岂不正如瓮中之物,随时会面临险境。”
宋阳反问:“那你觉得,殿下离开此地,就一定安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