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容摸着怀里的猫,鬼使神差问:“殿下怎么将它带回来了?”
奚融淡淡道:“孤没有世子的狠心与果决,自然要给自己留一些念想,不过世子放心,这只是孤自己的念想,与世子无关。孤带它来猎场,也只是因为想让它来熟悉的山林里透透气而已,要是知道它会没眼色往世子跟前乱跑,勾起世子不愉快的回忆,孤绝不会带它过来。”
萧容:“……”
这话可谓令他无地自容了。
按理,他该立刻识趣离开的,但迟疑片刻,萧容还是看着对面人的眼睛道:“我观殿下,体内热毒似乎又有不稳迹象,殿下可是没有按时服药?”
虽然奚融压制地很好,但萧容仍敏锐看到了他眼眸深处涌动的一缕赤色。
萧容甚至已经怀疑,这件事和自己脱不了关系。
奚融却笑了声。
“咱们既已一刀两断。”
“孤的事,就不劳世子费心了。”
再待下去,真的是自取其辱了。
萧容只能点头。
“那我就不打扰殿下了。”
萧容放下猫,转身欲走,奚融忽道:“站住。”
奚融踩着一片树影,近前几步,沉声道:“世子当真没有其他话与孤说么?”
萧容转过身,问:“殿下指什么?”
奚融道:“我说过,咱们之间的旧账,已经一笔勾销,世子今日突然一反常态如此好心来向孤示警,总该有些条件吧。”
“或者再说明白一些,世子是不是遇到了麻烦,需要孤的帮助?”
“是严鹤梅么?”
萧容一时答不上来。
因他眼下的麻烦,的确有些多。
最大的麻烦……其实在他肚子里。
但这件事,他是不可能跟任何人说的,包括眼前人。
他生来就是祸人祸己的大麻烦,如何再能祸害人。再说,他们已经交恶如此,以后只会越来越交恶,他就算真有这个念头,也绝不可能说了。
“没有。”
萧容维持着无懈可击的笑:“我的这点麻烦,与殿下的麻烦相比,算不得什么。”
“殿下保重。”
萧容的确没把严鹤梅看作多大的麻烦。
崔氏的那点心思,早在昨夜严鹤梅出现在宴席上的一刻,他就已经猜到。
原本他还真没想出什么主意解决此事,直到昨日宴席结束,严茂才突然出现。
与莫冬汇合后,萧容问后面的萧王府侍卫:“后面那几个人还在跟着么?”
“是。可要属下将他们驱赶走?”
“不必,让他们过来。”
侍卫应是,不多时,便带了几个身穿武服的人过来,为首的正是严茂才。
自从昨日鹿台上匆匆一瞥,严茂才几乎一夜辗转难眠,抓心挠肝想见到萧容,只是萧王世子帐外守卫森严,根本不是他能靠近,他不甘就此放弃,今日甚至都没有跟在魏王和崔燮身边表现,反而一路尾随在晋王和萧王世子一行之后。
如今来到近前,见少年一身绯色武袍,正站在不远处树荫下拿着一个水囊喝水,正是萧王世子,如何能不激动,立刻上前,倒头便拜。
“下官严茂才见过世子!”
“不知世子可还记得下官?”
严茂才目含期待问。
萧容收起水囊,眼睛一弯:“严公子风采如故,本世子怎会忘记。”
严茂才闻得此言,顿时两眼冒光,又惊又喜。
萧容道:“只是本世子眼下需要严公子帮个小忙,想来,严公子应该不会拒绝。”
严茂才立刻道:“只要世子需要,下官便是为世子赴汤蹈火,亦是在所不辞。”
萧容看了眼莫冬。
莫冬走上前,直接伸手,将人一掌劈晕在地。
随行的严府家丁见状,想要上前,立刻被萧王府侍卫制服。
萧容看向仍呆呆站在后面的季子卿与张九夷,道:“听说你们两位是严公子最信任的幕僚,就劳烦二位去给你们严大人传个话吧。”
皇帝毕竟重伤初愈,在外围象征性猎了一些小型野物后,就回到搭建好的帐篷下休息。
以萧王和尚书令崔道桓为首,百官分列左右席上,听御前侍卫穿梭在猎场和帷帐之间,传报皇子们所猎猎物的数量。
“晋王猎得六角梅花鹿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