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芸娘心口重重一跳,面上却毫无波澜。
定睛一看,无风与那老者的确有几分相似,只是看这老者的眉眼间便是一股心术不正的奸诈面相。
“这位便是孙娘子了吧。”那老者嘴角含笑,眼睛眯起。
孙芸娘眉间一紧,实在不想跟这老渣男啰嗦。
便开门见山道:“听说您是魏国公,本该看在您是无风的父亲,面上客套一番,可既已把事做到了这种地步,便有话直说吧,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魏国公捻了捻花白的长须,嘴角浮现出一丝鄙夷,果然乡野村妇就是粗鄙不堪,“听说无风想娶一个低贱的厨娘,我便来看看。”
孙芸娘不怒反笑,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也会遇上这种狗血桥段。
“所以你是来把我从你庶子身边赶走的?条件?银子还是名利?”
见她如此直言不讳,魏国公吃了一惊,真真不知廉耻的女子,面上却还是克制了一番,淡笑道:“我就喜欢孙娘子如此直爽之人,只要你开的条件我能做到,绝无问题。”
“那…我要黄金百万,铺子百家,庄子百家,如何?”
刚说完,长顺便噗嗤一笑,长柏也不由地抽了抽嘴角。
魏国公眼睛一咪,眸中杀意顿起,这种无理的条件,明摆着就是在挑衅。
合婚庚帖
可转瞬又把杀意收回了眼底。
“孙娘子莫要与老夫开玩笑,我并非想棒打鸳鸯,只是无风跟随太子多年,一旦殿下登基,他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孙娘子的身份只会给他带来污点,若是真对他有情,便不该做他青云路上的绊脚石。”
孙芸娘当即便翻了个白眼,所以利诱不成,改打感情牌了?
“国公爷这是为了这位无关紧要的庶子操碎了心啊。”她揶揄道。
“那是自然,他始终是我的儿子。”
看他一副慈祥老父亲的嘴脸,孙芸娘不禁噗嗤一笑,“那他儿时被主母虐待之时您又在何处?您到底是重视这个儿子,还是重视他如今的身份地位。”
魏国公却是从未见过说话如此直接之人,瞬间老脸就拉了下来。
“哼!自作聪明,你以为无风在你面前便是真实的他吗?就你这般层次的女子,奉劝你一句,别被人玩弄于鼓掌之后被抛弃之时,才知我今日的用心良苦!”
呦,恼羞成怒开始挑拨离间了,孙芸娘不禁在心里为他鼓掌,看来老渣男还是有一套的,只不过对她不适用而已。
“真实的无风?您是说玉清公子,湛王义子,还是‘玉面阎罗’?对了,差点忘了,他还有个国公府上不受宠的庶子身份,不知您说的哪一个。”
孙芸娘嘴角微微弯起,似嘲弄,似鄙夷。
魏国公心头一震,看来无风真对这女子上了心了,竟对她如此毫无保留。
本来一开始,他还想过暗地里把她解决掉,现下看来却是不行了。
既然无风如此在意她,若是这女子死在自己手里,以那竖子疯魔的个性,手刃生父也不是不可能…
恨只恨那个元帝那个老杂碎,半点恩义不讲,魏莹一死便把他一脚踢开,现下竟然想扶持三皇子。
当年他为了扶持魏莹当上皇后,跟王太傅一家早就成了死对头,现下若是无风和梁恒成为输家,他也得跟着陪葬!
再不喜欢这个喜怒无常的庶子,也只能靠他翻盘保命了。
要靠他,便要帮他铺上一条顺畅的青云路。
这种村姑留在他身边不仅毫无用处,还可能坏了大计。
魏国公的眸中明明暗暗,心中便有了计较。
“这样看来,无风的确对你不一般,那我便不再为难于你,只是他的亲事年底便要提上日程,若是为他好,便要懂得低调些,莫要让他的未婚妻知道你的存在,来日方长,既然他心属你,想必你也不会计较这一点。”
这句话一开口,长顺和长柏便快速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把头低低埋起。
反观孙芸娘倒还镇定,以为这老渣男又在编故事挑拨离间了。
立马还嘴道:“这便不用国公爷操心了,过不了多久无风便会迎娶我做正头娘子,他的府上连半个丫鬟都没养过,又哪里来的什么未婚妻,国公爷还有什么别的说词吗?若是没有便请回吧,得罪无风,可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魏国公却是不怒反笑,捋了捋胡须,作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果然这世上好人难做,真话难听啊,既然孙娘子不信,那便把东西呈上来吧。”
他身后的护卫立马上前一步,拿出一个小巧的红木匣子递给了孙芸娘。
孙芸娘眉头一蹙,迟疑地把东西接了过来。
长顺心中一慌,忍不住便脱口而出,“孙娘子千万别被挑拨了!”
孙芸娘立马回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横竖这老头子现在想靠着无风这棵大树,也不敢怎么地,干脆走到亭中坐了下来,看看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于是大家便眼睁睁看她打开了红木匣子。
里边放着几张红纸,红纸封皮周围印着龙凤呈祥的图案,正中间用烫金写下了“天作之合”四个字。
孙芸娘眼皮一跳,把封皮缓缓打开,几排黑字写的簪花小楷清晰可见。
合婚庚帖?
她瞬间便屏住了呼吸,这不是古代男女成亲之前,双方家里交换的订婚凭证吗。
再往下看,还真写有男女合婚的生辰八字,那顶头上大大地写着合婚男女的姓名,左边是“魏无风”右边叫“虞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