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芸娘心脏猛跳了几下,却又迅速定下神来,轻轻一笑,“国公爷真是用心良苦,就为了说服我离开无风,连这样的东西都造出来了。”
长柏与长顺又是一个对视,似乎松了一口气。
可魏国公却是不慌不忙,“你再往下看。”
孙芸娘抿了抿嘴,又继续往下翻找,竟还有一张庚帖,这一张比上一张很明显旧了很多,像是放了很多年了,烫金的部分也有些褪色泛黄。
她又把庚帖展开,差不多的内容,男方的名字也没变,可女方的名字却是写的“虞敏”二字。
连忙拿过两张庚帖细细对比,前一张日期的落款是一年前的,后一张是六年前。
见孙芸娘脸上表情慢慢变得凝重,魏国公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孙娘子,这下明白了吗?我若是想骗你,那六年前的庚帖又如何假造?”
孙芸娘一言不发,脑中却有些凌乱了,难道他真订过亲?
“不明所以?还是老夫给你解释一番吧。”魏国公捻了捻胡须,面上一派假惺惺的和蔼。
“六年前,无风便与虞国公的嫡女定下了亲事,后来湛王爷去世后,无风因守孝便把婚事推后了,三年后,孝期刚刚结束,他的母亲竟突然因急病去世,若是婚期再推迟,那嫡女虞敏便要变成了老姑娘。”
“所以,姐姐便先嫁与他人,换成了妹妹…”孙芸娘眼神一黯。
“不错,那虞寰便是虞国公家的嫡次女了。”魏国公点了点头,这厨娘倒是想到聪慧,一点就通。
“孙娘子!你要相信公子!”长顺见她眼神不对,赶紧嚷了出来,“公子说过非你不娶,娘子千万别被小人骗了!”
“放肆!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插嘴,别以为我不敢杀你。”魏国公怒道,“再者,我哪句话在骗她,你且说来听听!”
听他这么一问,长顺的眼眸瞬间便游移起来。
这细微的表情默默被孙芸娘收入眼底。
再看向低头默不作声的长柏,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她艰难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过去,定定看着他道:“长柏,你从不撒谎,你说,你主子是否真的订过亲事?”
“主子…主子当时是因为一些原因…您一定要相信主子!”长柏说完便跪倒在了地上。
这一跪,孙芸娘便彻底清醒了,搞了半天,她这是一不小心成了小三啊。
呵呵,口口声声一夫一妻绝不为妾,竟连自己插足了他人的婚姻都不自知。
一时间脑子嗡嗡作响,周围的景物竟像飞起来一般,一时天旋地转。
“主子!”虎妞见着她不对劲,想冲过去,可身旁大汉却半点不松手。
这时,魏国公给大汉使了个眼神,大刀竟倏地放了下来。
虎妞撒腿一跑,便扶住了孙芸娘,带她回了凉亭坐了下来,“主子,您怎么了,您别吓我。”
许久,她脑中的鸣响才停了下来,眸中一片死寂。
“国公爷,如您所愿,我会离开,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孙娘子不能走!”长柏倏地一下站了起来,她若是走了主子会如何,后果不堪设想。
事到如今,便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往腰间一抽,大刀便朝着凉亭的方向刺去。
几个护卫瞬间便慌了,赶紧冲了出来挡住了国公爷。
长柏嘴角一扯,大刀一挥,几瞬的工夫两个彪形大汉便惨叫着倒地不起,其余大汉更是惊得四散而逃。
“废物!你们跑什么!”魏国公一下便慌了,连忙站起身也往后退了几步。
趁着这个时候,长柏走到了孙芸娘的面前,正要先把她拉到身旁,再对付魏国公时,只见她乌发散落,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银簪子。
“别过来,退后,否则我立马血溅当场。”她把那银簪子紧贴着喉部,声音清冷无波,似乎在说着别人的事一般。
长柏暗暗吸了一口气,试探着再上前两步,只要能把孙娘子捉住,哪怕先软禁起来,届时主子自然会想法子跟她和好。
可他没想到那根银簪子却真的往肉里扎了进去,瞬间喉咙处迅速渗出了一滴血珠。
“主子!不要!”吓呆的虎妞总算是喊了出来,“长柏!你退后,快退后啊!主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好!我退后,孙娘子把簪子放下。”长柏的额头瞬间就冒出了冷汗,这才往后退了几步。
“把刀放下。”那手中握着的簪子竟半点力道也不减,第二滴鲜血滑了下来。
哐当一声,刀便掉到了地上。
“国公爷,找人把他绑起来。”孙芸娘冷冷道。
魏国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四散的护卫叫了回来,趁此机会把刀架在了长柏的脖子上,再找了根绳子,连带着长顺一起五花大绑起来。
见二人还要朝孙芸娘嚷什么,护卫干脆直接塞了帕子堵住了他们的嘴。
出走
魏国公这才回到凉亭坐了下来,伸出袖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没想到自己带了那么多护卫和打手,竟还是抵不上那竖子的一个护卫,真是一群窝囊废!
心中震怒却不是发作的时候,至少现下的情况,这女子已然不再信任无风,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连忙转过头看向孙芸娘,和悦道:“孙娘子刚才说什么条件,你继续说,是银子还是别的什么要求。”
“我只需要一驾马车,要快。”
孙芸娘深吸一口气,“还有,不能伤害长顺和长柏,好吃好喝地照顾着,两日之后再放他们离开,这二人自小便跟着他,若是有闪失,你知道…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