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夜班的工作人员像是带着十八层地狱的怨气,头都不抬,态度极差:“扫码还是现金?”
&esp;&esp;鹿迩下意识摸了一下西装口袋,空的。
&esp;&esp;宴会前,他习惯性地把手机和钱包都给了助理白芷。
&esp;&esp;“我没带手机,也没现金……”鹿迩声音干涩发颤,脸颊烧得厉害。
&esp;&esp;今天真是流年不利,有空一定得去庙里拜拜。
&esp;&esp;工作人员终于抬头,不耐烦地瞥了一眼:“下一个!”
&esp;&esp;“看着人模人样的,莫不是个傻的。”
&esp;&esp;“你看他脏兮兮的,还捂得严严实实,指不定干了什么亏心事。”
&esp;&esp;周遭指指点点的议论,让鹿迩被一股巨大的无助和羞耻包裹。
&esp;&esp;聚光灯下的他,前呼后拥,无数粉丝为他呐喊砸钱。
&esp;&esp;送奢侈品的,送跑车的都有。可眼下,顶流光环毫无用处。
&esp;&esp;鹿迩狼狈地躲进消防通道处的角落,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瘫软在地。
&esp;&esp;为了舒服些,甚至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墙上。
&esp;&esp;人在绝望时,总是会拼命的回忆曾经的温暖。
&esp;&esp;………………
&esp;&esp;高中第一次住校,他半夜发烧浑身滚烫。
&esp;&esp;彼时高三的宋京墨得知后,着急地翻墙去买药。回来时被巡逻保安逮住,第二天全校通报批评。
&esp;&esp;晨会上,校长发现违纪的是宋京墨时整张脸都绿了,好几次问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esp;&esp;时隔多年,鹿迩依旧记得主席台上的少年清瘦挺拔,没有任何解释。
&esp;&esp;面无表情地念着检讨,事后对他更是没有丝毫责怪,还关心他有没有退烧。
&esp;&esp;可现在……
&esp;&esp;鹿迩只觉得鼻腔酸涩得厉害。
&esp;&esp;突然,消防通道的门发出轻响。
&esp;&esp;熟悉的脚步声渐近。
&esp;&esp;鹿迩浑身一僵,心脏骤缩。
&esp;&esp;有点不敢抬头,却忍不住生出一丝奢望。
&esp;&esp;是不是宋京墨不放心他,所以又回来了?
&esp;&esp;冷冽的雪松气息越来越近。
&esp;&esp;鹿迩心跳快得厉害,可宋京墨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
&esp;&esp;随即,没有丝毫迟疑地从他身边走过。
&esp;&esp;甚至没有片刻停顿。
&esp;&esp;鹿迩晕乎乎的,不知哪来的勇气,哑声开口:“我没手机,也没钱,外面还有狗仔,你能不能……”
&esp;&esp;宋京墨脚步顿住,侧过头。
&esp;&esp;灯光在他金丝边眼镜上反射出冷光,看不清眼神。
&esp;&esp;“不能。”
&esp;&esp;两个字,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esp;&esp;五分钟后宋京墨再次经过,手里多了个粉色的爱心礼物袋。
&esp;&esp;鹿迩僵在原地,血液都凉了: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esp;&esp;宋京墨,只是忘记给约会对象带礼物了。
&esp;&esp;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酸酸涩涩的,又疼又痒。
&esp;&esp;宋京墨就这么恨他吗?连最基本的同情都没有。
&esp;&esp;就这样冷眼看着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无助地蜷缩在角落。
&esp;&esp;世界上就没有比宋京墨更狠心、更薄凉的人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