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鹿琛每问一句,声音就冷一分。
&esp;&esp;到最后,那声音已经冷得像冰窖里的寒气,冻得人骨髓发疼。
&esp;&esp;“妈,”鹿琛在母亲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人,“从小到大,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力争上游。”
&esp;&esp;“你让我考第一,我就考第一。你让我学商,我就放弃喜欢的建筑学,去沃顿读ba。”
&esp;&esp;“你让我毕业就接手公司,我一天都没休息。二十三岁就进了总裁办,坐在这个位置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esp;&esp;鹿琛顿了顿,“这些年我努力把公司做大做强,我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但我比大部分人都拼命。”
&esp;&esp;“我让鹿氏的市值从两百亿做到六百亿,让我们的业务扩展到全国,做到东南亚、做到欧洲。”
&esp;&esp;“我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没有周末,没有节假日。”
&esp;&esp;“后来,你让我和洛家联姻。”
&esp;&esp;鹿琛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重地砸在冷青婳心上,“我没有反对。”
&esp;&esp;“我知道洛家的资源对公司有利,对家族有利。所以我娶了冰冰,一个我只见过三次面的女人。”
&esp;&esp;“我按你的要求,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成为家庭事业双丰收,人人羡慕的鹿总。”
&esp;&esp;“对小迩,我也劝过。我告诉他,娱乐圈不好混,告诉他妈妈是为他好。”
&esp;&esp;“可你知道小迩跟我说什么吗?”
&esp;&esp;“他说——哥,我试过了。没有宋京墨的人生,跟死了没区别。”
&esp;&esp;“妈,你知道我当时听到这句话,心里是什么感受吗?”
&esp;&esp;“我在想,我弟弟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说出这么绝望的话?”
&esp;&esp;“而我这个做哥哥的,却什么都帮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你逼到绝境,看着他卖房子卖车。”
&esp;&esp;“他的哥哥是鹿氏总裁,他明明,可以活得肆意又潇洒。”
&esp;&esp;冷青婳脸色惨白如纸。
&esp;&esp;听着大儿子字字泣血的控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esp;&esp;“现在,你还要恶意揣测我。说我纵容小迩,说我没尽到责任,说我怕他跟我抢财产?”
&esp;&esp;鹿琛笑了,“妈,鹿氏集团,我从没想过要独占。如果小迩愿意,我明天就可以把股份全转给他。”
&esp;&esp;“我可以让他做总裁,我给他当副手。只要他开心,只要他活得像个人样。”
&esp;&esp;“可你呢?”
&esp;&esp;鹿琛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了三十年终于爆发了嘶吼,“你不仅不帮他,还处处阻挠他。”
&esp;&esp;“你设局逼他,断他生路。看着他被逼到绝境,你是不是很得意?”
&esp;&esp;“是不是觉得,只有这样,他才会乖乖回到你身边。继续做那个听话的,任你摆布的小儿子?”
&esp;&esp;冷青婳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歪了一下,伸手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esp;&esp;瞪大眼睛看着大儿子,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面前这个儿子。
&esp;&esp;从小到大,鹿琛都是最听话的那个。
&esp;&esp;从不抱怨,从不反抗,永远都是那副沉稳可靠,值得信赖的样子。
&esp;&esp;冷青婳一直以为,这个大儿子是最理解她,最支持她的。
&esp;&esp;是她精心打造的最完美的作品。
&esp;&esp;可现在,这个完美的作品居然在质问她?
&esp;&esp;“小琛,”冷青婳的声音有些发抖,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你是不是一直恨我?”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