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手,把他的头拨到耳后。他的头全白了,干枯得像一把稻草。
我的手指碰到他耳朵的时候,他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我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他的身体僵住了。
“刚才,”我凑在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很舒服。谢谢你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那层浑浊的薄膜底下,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他的喉咙里出一阵“咯咯”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
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又一下。
然后停了。
那口气悬在喉咙口,没咽下去,也没吐出来。就那样卡在半截,和他的命一起,断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屋顶的方向,瞳孔里最后那一点光,像烛火被风吹灭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散了。
我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他仰面躺在地上,白铺了一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微微张着。
那口气就悬在唇齿之间,永远地停在了那里。
我转身,不再看他。
走到墙边,打量起这间密室。地方不大,一张榻,一张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画。
我走到墙边,把那几幅画摘了下来。画后面是墙,我看着那面墙,觉得不对劲。
原主的记忆里有东西——她毕竟是合欢宗的圣女,见过的阵法禁制不少。
这面墙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仔细看,墙砖之间的缝隙里隐隐有灵光流动。
我走回他身边,蹲下,把他腰间的令牌摘了下来。
青云门的长老令,青铜铸的,上面刻着“青云”两个字。
令牌按上去的瞬间,墙上的灵光闪了闪,像是水面泛起涟漪。
然后无声无息地,墙向两边滑开了。这是一扇暗门,做得极精巧。
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站在门口,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他还躺在地上,白散乱,眼睛望着我这个方向。嘴唇还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收回目光,转身走进暗门。
身后,那面墙无声地合上了。
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身上的红痕还在隐隐烫,灵力在体内缓缓流淌,温热的,舒适的。
刚才那一番折腾,我身上全是汗,把本来就破的衣服浸得湿透,布料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但我还是笑了。因为我还活着。
因为我把他一身的修为都吸干了。因为这条密道,应该能通到外面去。
我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丹药,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药力化开,身上的红痕和淤青消退了不少。
我顺着台阶往下走。刚走了两步,裙子差点把我绊倒。
我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条裙子,长裙,拖地的,料子倒是好料子,绸面的,绣着花。
但现在上面全是血污和泥印,脏得不成样子。
我盯着这条裙子看了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把它提起来,攥在手里,接着往下走。
台阶很长,很黑,不知道通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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