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采玉适时奉上茶点,退居一旁。
“表姐今日如此勇敢聪慧,我见之心喜,若是早日了解表姐几分,何至于错过这么多年?”
孟繁何曾收到过这般直白的夸奖?整张脸都成了红苹果,昔年的不甘和委屈一股脑冲出来,鼻头发酸发胀,胸腔处也热乎乎的。
“我方才叫人打听了,原来表姐定亲前,才情在京城贵女中名列前茅,是我眼拙,没发现离得这么近的一颗明珠。”
孟繁脸都要烧化了,公主夸人用词怎、怎么如此亲昵大胆?
她听得羞愧至极,深觉自己不配。
“家父在国子监任职,我幼时随他读了一些书,也不过得了旁人几句夸,当不得才女、明珠。”
谢明灼傲然道:“当不当得,我说了才算。”
对付孟繁这样常年被打压的姑娘,就要下猛药,拼命地夸,使劲地夸,夸到她麻木后,她才能坦然正视自己的能力。
否则才华都被锁进名为“自卑”的笼子里,一辈子无法施展。
孟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她难道还要反驳公主说了不算吗?
索性主动转了话头:“不知公主召见臣女,有何吩咐?”
“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谢明灼姿态慵懒道,“舅舅可为你许了人家?”
“尚未。”孟繁双手捏紧,公主要为她说媒?可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嫁人。
“你想不想成亲?”
“……我不知道。”
孟繁心里有两张嘴在掐架,一张说自己年纪不小了,再嫁不出去会被人耻笑,一张说嫁一个不知性情的郎君,一辈子守在内院后宅,可会甘心?
“表姐,我正好缺一个伴读,如若你不愿意,我便……”
“愿意!”孟繁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放松和释然。
公主都愿意,她又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就算回去后会被父亲责骂,她也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谢明灼笑意愈发真挚:“好,待回去后,你每日入宫伴读。”
“臣女叩谢公主殿下恩典!”
有一瞬间觉得,一辈子不嫁人,只做公主殿下的伴读,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围猎只持续了三天,三天后,皇帝仪驾启程回宫。
虽然谢明灼在行宫已处理了不少奏本,可这三天,文华殿的奏本还是越积越多。
她倒也不知疲倦,回宫后就伏案工作,还不忘忙中抽闲,叫人给孟府下了口谕,着孟繁为公主伴读,翌日起入宫学习。
先不论孟家夫妇的震惊不解,京中其余勋贵也同样惊诧困惑。
公主伴读不是新鲜事,但那仅限于公主成年前读书,而今公主已十七,孟繁也已十八,怎么都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