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意心领了,”谢明灼温和婉拒,“我还有事在身,先行告辞。”
许知秀显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强打精神道:“那就不耽误孟大人了,孟大人慢走。”
她站在原地,目送三人离开,才依依不舍转身。
灯会逛得差不多,谢明灼同家人一起回宫,回宫路上不忘交代:“阿晴,明日你派人暗中跟着许娘子,别叫她被人欺负了。”
姜晴感慨殿下实在心善,欣然应下。
派人跟了三天,大娘病愈离开,许知秀恢复先前平静生活,姜晴将消息呈禀给谢明灼,谢明灼于繁忙政务中想起这件事,下令撤回。
本以为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未料没过几日,一块符牌被呈入文华殿。
是那日去韦家别院赏梅,回城路上送给许知秀的。
谢明灼批复奏疏,头也没抬道:“怎么回事?”
“许娘子用这块符牌求见宋知县,宋知县见是宫中之物,遂叫宋侍讲带来宫中问询。”
谢明灼停了笔,“她所求为何?”
“她说见了孟大人才开口。”
“可去查了?”
姜晴见谢明灼前,就已派人过去查探,没有结果之前,不可能过来打扰她。
“卑职已叫人查了,许娘子救助的那位大娘,昨日伺机拦下顺天府府尹的车驾,言有冤要伸,府尹将她带回府衙,但之后一直没有音讯。”
“大娘既已离开,许娘子为何知晓这些?”谢明灼冷静问道。
“许是照顾那几日结下情谊,许娘子见她衣着单薄,心中不忍,改了自己的旧衣,昨日去送,目睹了此事。”
符牌送出去,就是给许知秀一个求得庇佑的机会,现在她将机会送给别人,谢明灼当言而有信。
她吩咐姜晴:“你拿着我的令牌,亲自去顺天府走一趟。”
“是。”
顺天府二堂。
府尹夏元颂盯着手上的笔录,数次在炭盆上方徘徊,眉头都拧成了结。
他本来的确是尽职尽责,带人回来询问案由,可谁能料到,这一问竟问出了个惊天大案。
案子牵涉太广,他虽是正三品府尹,可京城的天塌下来,他都没资格去顶。
这个案子可以爆出,但不能是从他手中。可若当真不闻不问,他也过不了良心这道坎。
夏元颂蹲在炭盆前唉声叹气。
问话之时,府衙的治中、通判都在,还有书吏、衙役等,眼下消息恐怕已经传到上头耳中,他就是烧了这笔录又有何用?
“大人,”有衙役快步进入,附耳道,“户部有传话。”
夏元颂蔫头耷脑:“说了什么?”
“诬告朝廷重臣,乃死罪。”
夏元颂颓然倒地,手指紧紧攥着墨迹尚未干透的笔录,那白纸黑字散发出的竹墨清香,一寸又一寸钻入他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