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爷是怕了曹总催?”
“什么怕不怕的?”严大发睨她,“我是怕伤了和气。”
项敬惠摇首道:“等达子叔留在流沟村,您要多少和气就有多少和气,就算曹总催带人来抢达子叔,您也不需要担心,听说白沙村不少青壮都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病的病死的死,他曹总催即便召集全村灶户过来,也打不过咱们流沟村,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道理的确没错,严大发有信心能在械斗中稳赢,只是——
“若真闹起来,大使署问责怎么办?”
“您才是正义的一方,到时候整个流沟村灶户站在您身后支持您,达子叔也支持您,甚至白沙村的灶户也会将责任全都推给曹总催,当着盐场这么多人的面,大使署还能怎么做?”
当然是息事宁人。
如果能用最小的代价息事宁人,大使署根本不会给自己加重负担。
曹总催是必定要背负所有的骂名。
虽然他所作所为也有大使署的授意,可是那又如何?大使署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总催问责两个村的所有灶户吗?
盐产量还要不要了?
他干不好总催,自然有更多人等着去干。
严大发想通其中关窍,粗厚的大手狠狠相击,“严山啊严山,没想到你不仅精通凿井,连脑子也这么活泛。”
“您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是想竭尽所能报答您。”
这话捧得严大发飘飘然,仿佛自己就是伟大无私的救世主,光芒照耀四方。
“中,就按你的计划来。”
残阳如血,盐场的灶户下工归家。
白沙村曹总催赶羊似的敦促灶户回家闭门,经过村口时不由驻足。
“达子叔和白三还没回来?”
“没。”
“天都黑了,”曹生财脸上横肉生厉,“去几个人,把达子叔和白三‘请’回来。”
手下应声领命,前往流沟村,不过片刻又回来复命。
“曹爷,严总催不放人。”
“你说啥子?”曹生财正吃着饭,闻言碗筷直接撂到桌上,发出怦然巨响,“严大发凭啥不放人?”
他怎么敢的?!
手下吓得一抖,支支吾吾道:“严总催说,新井的问题还没解决,达子叔还得再帮几天忙,他年纪大了,省得来回折腾,就给安排了屋子,饭食也有人照顾。”
“严大发胆子倒是肥,想挖老子的墙角。”曹生财冷笑一声,“白三呢?”
“流沟村的徐大夫说,白三伤势有点重,需要留下医治,也不能回来。”
“好,好得很,一个个都跑到老子头上拉屎。”曹生财怒极反笑,“都别吃饭了,抄上家伙,去流沟村!”
夜幕低垂,繁星璀璨。
流沟村青壮灶丁围聚在一座宅子旁,冷冷注视着院子里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