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叫来大使署所有衙差,一一分辨。”孟繁说完转向谢明灼,等待吩咐。
灭门是在深夜,白三等人只隐约看到差服样式,看不清人脸,故无法根据面容辨认。
大使署的差服与其余衙门区别不大,只细微处有差异,也难以确定那些差役出自哪个衙署。
故孟繁所言,旁人无从辩驳。
谢明灼交待:“高铨,你去办,一个也不能少。”
高铨领命退下。
“公主,天色已暗,案子也已明朗,是否移驾简州城就寝?”蒋有信恭敬请示。
“明朗?”谢明灼轻笑,意味深长道,“衙差尚未辨认,蒋藩台倒是信心满满。”
蒋有信不慌不忙道:“孟伴读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微臣听罢佩服不已。”
“蒋藩台过奖,孟某只是就事论事,不敢当。”孟繁谦虚回了一句,眼中得意之色却未能遮掩。
众官:果真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夸两句就真当自己聪明了,还不是被牵着鼻子走。
他们的眼神官司尽数落入谢明灼眼中。
她冷不丁问了一句:“张提举何在?”
一众绯袍官员中,青袍加身的张提举格外显眼,闻言后立即出列行礼。
“微臣张思安叩见公主。”
他形体微胖,身材中等,方脸单眼皮,耳垂厚大,倒是生得极有福气。
“白总催案发生在你到任之前,按理说并非你失察之过,只是……”谢明灼停顿几息,“曹生财被提拔为总催后,肆意虐杀白沙村灶丁,日夜监视折磨,应在你管辖之内吧?”
张思安毫不犹豫请罪:“微臣确有失察之过,请公主降罪惩处。”
“诸位以为如何?”
还是蒋有信:“公主有所不知,曹生财在张提举到任前,已被葛康提拔为总催,张提举总管蜀地盐务,一个小小的总催作乱,他也有心无力。”
“其他人都是哑巴?”谢明灼根本不应承,抛出另一个责难。
喜怒无常、任性不羁的形象,在众人心中再次加深。
刘兆逾愈发轻鄙,出列拱手道:“回公主,葛康私自吸食禁品,欺上瞒下,当以重罪论处。张提举御下不严,确有过失,可罚其俸禄,其余惩罚是否可以免了?”
这话一出,帐内寂静无声。
勇,刘都台是真勇,听起来像是询问,可分明是先公主一步,下了自己的裁断。
但细究起来,是公主先问他们的,刘都台的回答也没什么大问题。
谢明灼沉默片刻,说:“就依刘都台所言。”
欲要使其亡,必先使其狂。
她这一示弱,想必刘兆逾心中更加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