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哪敢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
“那明日巡视毕,再往成都府?”
谢明灼没应,转而问及白三:“方才判决,你可有异议?”
“没有。”白三连忙回答,“草民叩谢公主隆恩。”
谢明灼温和笑道:“我对盐场知之甚少,想必诸位大人久居高位,亦不知盐场之事,明日去巡视,总不能闹了笑话。白三,你不妨与我们说一说盐场之事。”
“说、说什么?”白三差点咬到舌头。
“阿玉,给白三赐座。”谢明灼吩咐一声,无视还站在一边的官员,“就说说你们的生活。”
白三惶恐,只浅浅坐了半张屁股。
众官气郁,却只能乖乖当起听众。
这一说便是一个时辰,官员中除了刘兆逾还坚持得住,其余人得死命掐自己的掌心,才没有在公主面前失仪。
白三心思倒也巧,没有大吐苦水,反而拣了一些有趣的故事,时常逗得公主发笑。
众官也不得不陪笑。
“原来盐场生活如此丰富多彩,虽有葛康、曹生财之流败坏风气,但盐场整体还是蒸蒸日上,等回京我将所见所闻呈与父皇,父皇定感欣慰。”
白三张张嘴,还是闭上了。
刘兆逾等人却觉理应如此,一个深宫长大的公主,每日所见皆是锦衣玉食,每日所闻皆为阿谀吹捧,哪里能够真切体会底层役夫之苦?
等阿芙蓉案“了结”,公主应该就会打道回京了。
不足为惧。
谢明灼眉眼露出几分疲倦,“夜已深,高铨应为诸位安排了营帐,不如就在此将就一晚。”
“微臣荣幸之至。”
“微臣告退。”
众官心中长舒一口气,依次退出营帐。再忍几天,等公主回京就好。
白三没敢看他们,一溜烟跑没影。
帐内,姜晴一脸狡黠:“他们这口气还是松得太早了。”
谢明灼面上疲色尽消,慢条斯理问:“严泰跟上曹生财了?”
“跟上了。”
严泰以前混迹江湖,颇有几分本领,暗中跟踪曹生财轻而易举。
曹生财逃跑,本就在她们计划之中。
灶户遭受残酷剥削不假,但这些压榨都跟利字沾边,盐场榨干他们劳力,是为了产出更多的食盐,攫取更多的利润。
可曹生财做了什么?
他故意制造意外,虐杀白沙村灶丁,这明显不符合谋取盐利的心理。
掩盖事情的真相,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他的背后,一定隐藏着秘密。
谢明灼原本想不明白,为何差役会蠢到穿着公服杀人,见到葛康后就想通了。
这个灭门案其实并非蓄意,而是冲动之下的激情杀人。
关键是在阿芙蓉。
白总催或许反抗过大使署命令,想为灶户争取更多权益,但他的死绝对不是因为“起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