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很小的一只。”黑衣人道,“黑白色,瘦得皮包骨,后腿有一道血口子,像是被什么咬过。”
&esp;&esp;这只猫从窗缝挤进来,落在窗台上,没站稳,滚进了屋里。
&esp;&esp;“世子吓了一跳。”黑衣人说,“那小公子却笑了,说这是河神派来讨酒喝的。他当真倒了一小碟酒,搁在窗边。”
&esp;&esp;猫没有喝。
&esp;&esp;它蜷在窗台角上,舔自己的后腿,浑身发抖。
&esp;&esp;世子看了它好一会儿。
&esp;&esp;世子问:“它是不是很疼?”
&esp;&esp;旁边的小公子没有答话。
&esp;&esp;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窗边。蹲下去,伸出手,那猫竟没有躲,还亲昵地蹭他的手背。
&esp;&esp;他便温柔地托着它的前肢,把小猫整个端起来:
&esp;&esp;“找家医馆给它包一包吧。”
&esp;&esp;多么合理的,有爱心的提议。
&esp;&esp;很好,陆停知道世子怎么丢的了。
&esp;&esp;约莫是跟着小公子抱着猫出去看医生,然后一去不复返。
&esp;&esp;想必外面那些暗卫肯定是跟上了的,但一定被陆娇这个鬼机灵给想法子甩开了。
&esp;&esp;话说陆娇他啊,他拐世子干什么呢?
&esp;&esp;要是这个陆娇真的是陆停的弟弟,那么陆停坚信,他这么干,一定有他的道理。
&esp;&esp;自家的弟弟,他了解,是个有主见,做事神经兮兮的人。
&esp;&esp;现下,陆停得先顾着自己这边。
&esp;&esp;旁边的黑衣人说,就在陆娇带着世子走后不久,他的身上便隐约有些不对,直至刚才毒发。要不是因为这个,他早就追出去了。
&esp;&esp;听到这儿,陆停顺势接过话头:
&esp;&esp;“是啊,我之前就是疼得昏死了片刻,这才断了片,不记得事了。”
&esp;&esp;算是把之前瞎说的话圆了圆,省得落个玩忽职守之罪。
&esp;&esp;这时,窗外夜空中,闪过一道焰火,黑衣人脸色一变。
&esp;&esp;这是集合的信号。
&esp;&esp;这些年来,他们这些暗卫很少聚在一起。
&esp;&esp;要是人都到齐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esp;&esp;受罚。
&esp;&esp;会死人的那种受罚。
&esp;&esp;
&esp;&esp;陆停是跟着阿七的步子迈进那扇门的。
&esp;&esp;说是门,其实只剩个门框,两扇木板歪斜着倚在墙边,上头糊的门神的纸早被风雨剥尽。门槛倒还在,但也快烂得稀碎。
&esp;&esp;门内是座破落院子。
&esp;&esp;砖缝里窜出几丛枯黄的狗尾草。正屋三间,檐瓦缺了半边。
&esp;&esp;正屋檐下悬着一盏白纸灯笼,光晕照着门口立着的那个人,瘆得慌。
&esp;&esp;他一身青。
&esp;&esp;不是暗卫惯常的黑,是那种洗得泛旧的青,袍角沾着几点干涸的泥,像是赶了很远的路。剑抱在臂弯里,鞘无纹饰,柄无穗络,光秃秃一截木把。
&esp;&esp;他脸上也蒙着面,但与旁人不同——旁人蒙面是为了藏,他蒙面像是生来就有这么一个面罩一样,这面罩与他神秘的气场融为一体。
&esp;&esp;光太暗,看不清眉眼。只能看见他站在那儿,整个人像一柄插进鞘里太久的刀,刃上凝着经年的霜。
&esp;&esp;陆停身边的黑衣人在迈进门槛的那一瞬间,望见这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