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过了很久,其实也没多久,江公子动弹了,走过来。
&esp;&esp;步子很慢,靴底踩在亭子的石板上,一下,一下,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当走到陆停面前,他站定,微微俯下身,凑近了些。
&esp;&esp;近到陆停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熏香味,混着刚才馄饨摊的烟火气,有点奇怪,但又莫名和谐。
&esp;&esp;江公子说话了,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esp;&esp;“阿停,你何时也学会仗势欺人的?”
&esp;&esp;陆停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esp;&esp;这话说得好有意思。那语气里带着点玩味,好像,好像还带着一点失望?
&esp;&esp;不仅仅是失望,还有落寞,那种“你怎么也变成这样了”的落寞。
&esp;&esp;陆停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esp;&esp;仗势欺人?我?
&esp;&esp;他想起刚才那个纨绔子弟站在街中央,指着王府的方向大喊“你儿子是个变态”的样子。
&esp;&esp;王府压着消息,但难免走漏风声,看那人的样子,估计也是个家里殷实的,保不齐是个什么世家公子。
&esp;&esp;可惜,有些事情你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做什么呢?
&esp;&esp;还让满街的人都听见了,窃窃私语,指指点点。那个画面要是传到王府,那人八成活不过今晚。
&esp;&esp;这才是王府仗势欺人。
&esp;&esp;而陆停,这叫做随心而动,气血上头,率性而为
&esp;&esp;——野小子?变态?你知道你是在说谁吗?
&esp;&esp;那是我弟弟,还有我弟弟的爱人。
&esp;&esp;本质上,是以兄长的身份出手。
&esp;&esp;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此时陆停让他出这么大的丑,其实说不定还能让王府笑一笑,救他一命。
&esp;&esp;陆停垂着眼,看着地上湿漉漉的水印,在心里叹了口气。
&esp;&esp;显而易见的,江公子以为他是在维护王府的脸面。或者说,表演这出戏。毕竟他是王府派来的眼线,做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esp;&esp;陆停忽然有点想笑。
&esp;&esp;不想看我变成这种人?那你倒是别把我往王府里送啊。
&esp;&esp;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
&esp;&esp;陆停只是微微躬身,声音不卑不亢:
&esp;&esp;“属下只是觉得,此人言辞粗鄙,污了公子的耳朵。”
&esp;&esp;江公子看着他,目光里那点落寞慢慢褪去,换上一种无聊的神色,似乎是在说:又装,又在我面前装。
&esp;&esp;他直起身,又看了陆停一眼,然后转身往外走,陆停紧随其后。
&esp;&esp;路过那滩烂泥的时候,陆停以余光扫了扫:那人还趴在地上哼哼,但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正往这边瞟。对上陆停的目光,他浑身一哆嗦,赶紧把脸埋进胳膊里。
&esp;&esp;这时的纨绔估计彻底酒醒了,意识到自己可能到底得罪了谁。
&esp;&esp;但愿他明天还能活着。
&esp;&esp;
&esp;&esp;经过这件事以后,一行人回到王府。管家带着人在外面恭候已久,对于江公子的迟到,他强压着火气。
&esp;&esp;刚到门口,陆停就被拦住了。
&esp;&esp;是王府的暗卫。两个,面生,但衣服认识。他们站在门房边上,看见陆停过来,直接往他面前一站,抱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