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沉了下去,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似乎想说什么。
但祝念慈没有给他机会,语速甚至加快了些,好像被打断就会失去说完的勇气,
“我已经报警了。如果他真的找到你,希望你能跟他说清楚我们的关系,让他死心。或者告诉我,我来处理。”
裴以青保持着开门的动作一直没动:“我们什么关系?”
她微微抬起下巴,声音清晰而决绝。
“没关系。”
“我们之前所有的交集,无论是商业上的,还是其他的,都到此为止。绿色建材的项目我会交接给公司的投资总监。”
她顿了顿,看向裴以青的眼神冷冽清明:“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很多你想象不到的东西,都是我真实生活的一部分。”
肮脏、难看,永无宁日。
裴以青始终沉默地听着,一双眼睛从始而终地盯着她,好像想要透过那层坚硬的外壳,看到里面那颗脆弱的心。
走廊里安静得不行。
半晌,裴以青极轻地扯了扯嘴角,弧度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祝念慈的心猛的一紧。
他向前一步,跨出了房门。裴以青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合着刚洗完澡的热气,瞬间侵占了祝念慈周围的空气。
“说完了?”裴以青低头看着她。
祝念慈强迫自己与他对视,点了点头,喉咙却有些发紧。
“祝念慈,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跑到我家门口说这些。”
她愣住。
“或者换句话说,你为什么会想要带我看到你真实的生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一时间血液好像凝固了,她只是低下头,再次觉得自己不应该来的。
但裴以青又缓缓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容易被吓跑?”
下巴被人轻轻抬起来,她被迫看着他。
“祝道远那种人,我见得多了。”裴以青语气里带上了一些轻笑,“他的威胁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干净利落的处理完后报警,这证明你完全有能力应对这些烂事。
所以,你刚才那番为我好的划清界限,在我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弱者,祝念慈。”
裴以青看着她的眼睛,松开抬着她下巴的手:“我也从不认为,一个人的出身和无法选择的家庭,能够定义她的本身。”
“你刚才说的那些,只会让我觉得,”他微微倾身,目光与她平视,距离近得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大得多。”
祝念慈感觉大脑停转了。
裴以青眼里有一丝极淡的柔光。
他退后半步,重新拉开了些许距离。
“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祝念慈没有喝。
她站在原地,脚像是被他裴以青的话在原地打了钉子,半晌,才极轻地摇了下头。
“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