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跟自己说,这只是在尽店长的责任。可她内心十分清楚,自己并非那么单纯。
那天临打烊,秦翰留到最后。苏婉也还留在店里,对着电脑屏幕仿佛十分专注,可忍不住用余光瞥他,见他瘦削的手如有魔力,行云流水,将一切收捡得井井有条。
苏婉不由看入了迷,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水瓶座?”
问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仿佛身体擅自背离大脑问出这句话。
秦翰也很意外似的,回过身:“还真的是。”
相视一笑,有种奇异的默契在两人间荡开来。
没有旁人在,她不把他当下属,他仿佛也没把她当老板。
苏婉心中忽然很高兴。
更高兴的是,一切打理完毕后,秦翰仿佛随口问:“kathy,蛮晚了,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
苏婉有点讶异。其实这阵子她每天都想约他,可不知怎么开口。
男女间最容易破冰的“喝个咖啡吧”不适用,他们原本就在咖啡店。可是,要约对方单独吃饭,哪怕只是午饭,似乎也过于隆重。
没想到,秦翰就这样轻轻松松问出口。仿佛哪怕被拒绝,他照样可以无所谓潇洒一笑。
那一刻,苏婉甚至有些嫉妒他可以这样松弛。
她沉吟几秒钟,语气平静:“好的呀。”
其实已经心花怒放。
是临时起意,所以来不及去远的餐厅,他们直接去了同栋楼一家泰国菜。巨大天堂鸟与龟背竹围住他们小小一张桌子,制造出仿佛私密的空间。
这顿饭苏婉吃得开心。平常与人交流,总是她来主导。这次则从点餐到聊天找话题,都由秦翰包办。
包办的意思不是自作主张,那种男人也讨厌。而是他总能丝滑接过她的话题,又不觉得他多话聒噪。
苏婉平时说话多,常觉得累,不是对着下属谆谆教诲,就是社交场合言不由衷。可这个晚上她无论说什么,都只见秦翰诚恳的眼睛,仿佛在鼓励她说下去,直到服务员来轻声提醒即将打烊。
这里离苏婉家并不远,平常她习惯饭后散步,于是打算走回家,让秦翰叫车先走。
“怎么能让女孩子晚上单独回家?”他摇摇头,没多说,只绕到她身边靠近马路那侧。
夜风温柔,苏婉并不想拒绝,于是二人只是默默向前。与方才餐桌上的谈笑风生相比,此刻的沉默仿佛是更温柔的。
一阵沉甸甸水流般的夜风滑过裸露的小腿,苏婉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巨大绿色树冠窸窸窣窣,像无数只小手摇动,要将他们两人裹在一起。
两人后来又约会数次,才真的挑明心意。但苏婉确认自己对秦翰心动,是那个春风沉醉的夜晚。
-
恋人间总喜欢问一些傻问题,苏婉也未能免俗。
后来她不止一次问秦翰:“你猜我是哪一刻爱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