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制度触动利益,那便说明,它有价值。”
风起。
城中气压骤降。
赵家账册仍在查。
盐价开始小幅波动。
赵家被封账的第四天,盐价开始上涨。
涨得不多,却很快。
顾行一进门就直接开口:“城西两家盐铺已经限售,每人只许买半斤,百姓在排队,商贩却不肯放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昭没有回避问题:“意味着有人在囤盐等风向。”
“不是等风向,是在逼州府表态。”顾行声音压低却急促,“赵家出事后,其他盐商开始联合,他们在放话,说巡查若继续,盐价会继续涨,百姓的怨气会落在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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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提出巡查的人身上。”
顾行盯着她:“他们已经开始说,是你挑起了这场风波。”
林昭沉默了一瞬,然后问:“州府那边有回应吗?”
“韩副使今日没有公开表态,但盐运司的人已经放出话,说巡查只是例行查账,不会影响供给。”顾行顿了顿,“问题是,百姓不听这些。”
林昭点头:“百姓只看结果。”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清议社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们在推动内院表态,说巡查是书院与州府联席议制的成果,必须坚持,否则制度刚立就废。”顾行苦笑,“他们现在把你当旗帜了。”
“守旧呢?”
“守旧一派沉默,但我听说赵家正在托人见韩廷之。”
林昭轻声说:“他们不是要见韩廷之,是要见更上面的人。”
顾行脸色变了:“你是说,他们准备越过州府?”
“如果盐价继续涨,州府压不住,就只能往上报。到那时,巡查会被定性为‘引市乱’,而不是‘整顿盐课’。”
顾行盯着她:“所以你必须先动。”
“不是我先动,是制度必须先落地。”林昭语气平稳,“如果现在巡查被叫停,联席议制会被视为失败,以后再无人敢提。”
顾行沉默片刻,低声问:“那你要怎么稳住盐价?”
林昭抬头看他:“盐价为什么涨?”
“因为盐商囤货。”
“他们为什么敢囤?”
“因为巡查只查账,没有动仓。”
林昭缓缓说道:“那就动仓。”
顾行愣住:“你疯了?盐仓是盐商命根子,你现在只是旁听学子,哪来的权力?”
“我没有。”林昭坦然承认,“但州府有。”
“韩廷之会听你的?”
“他不会听我的,他会听局势的。”
顾行皱眉:“说清楚。”
林昭解释得很直接:“盐价涨,百姓不满,州府承压;若州府只查账不放盐,盐商就能持续抬价。可一旦州府以‘稳市’名义临时开官仓平抑盐价,盐商囤货的筹码就没了。”
顾行盯着她:“官仓盐量够吗?”
“够不够不重要,重要的是信号。只要官仓一开,百姓知道盐不会断,恐慌就止住。”
顾行缓缓吐出一口气:“你是要逼韩廷之站在你这一边。”
“不是逼,是给他一个台阶。”林昭语气清晰,“他若想保住盐课整顿的主动权,就不能让盐商掌控市场。开仓,是他能做、也必须做的选择。”
顾行沉默了很久,才说:“可他昨日还在试图让你撇清关系。”